矩陣科技四樓會議室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雅聯遊戲的張海明、至冠科技的王長林，還有幾家國內頭部遊戲廠商的老闆全到了。
幾天前他們從這間會議室摔門而去，痛罵陳浩貪得無厭。
今天他們帶著法務和財務，提前半小時坐在了這裡。
張海明看著對面的王長林，忍不住調侃道。
「王總，你們《今庸群俠傳Online》不是號稱要走高端實體卡路線嗎？
怎麼也跑來受這份氣？」
王長林冷哼一聲。
「張總的《紅月》不也一樣？
上百人的地推團隊，連個市級代理都沒拿下來。
大家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今天這個接入名額，至冠科技要定了。」
陳浩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到主位坐下。
趙剛跟在後面，手裡抱著一摞文件。
「陳總，前幾天是我們目光短淺。」
張海明率先開口，把姿態放得極低。
「雅聯遊戲完全同意矩陣科技百分之二十的聯運抽成方案。
《紅月》的伺服器已經準備就緒，今天簽完合同，明天就能接入直充系統。」
王長林不甘落後，立刻說道。
「陳總，至冠科技也同意您的條件。
我們《今庸群俠傳Online》體量大，玩家基數多，接入名額必須有我們一個。」
其他老闆爭先恐後表態，生怕晚一步被競爭對手搶占了網吧市場。
陳浩指了指趙剛手裡的文件。
「趙秘書長，把新版合同發給大家。」
趙剛繞著長桌，把一份份新的聯合運營協議發到各位老闆面前。
張海明連合同內容都沒看，直接拿起簽字筆準備在末頁簽字。
早簽早賺錢。
坐在他旁邊的法務主管快速翻閱著條款，手指停留在財務結算那一頁。
「張總，等一下！」
法務主管壓低聲音，伸手按住了張海明的手腕。
張海明停下筆，轉頭看著法務主管。
法務主管指著第三頁的第七條附加條款。
「所有通過矩陣系統充值的流水，結算帳期為T+90。」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王長林聽到了這句話，趕緊翻到第三頁，看著那行字。
「T+90？」
王長林快速抬起頭，高聲問道。
「陳總，三個月結算？
這什麼意思？」
陳浩微笑著解釋道。
「就是字面意思。
玩家在網吧充值的錢，進入矩陣科技的對公帳戶。
九十天之後，我們再把扣除抽成後的淨利潤打給各位。」
張海明把手裡的簽字筆拍在桌面上。
「陳總，你這屬於霸王條款！
三個月的帳期，我們得墊付多少錢？
伺服器租賃費、寬帶費、研發團隊的工資，全都是真金白銀往外掏。
你把我們的充值流水扣在手裡三個月，這等於是無償占用我們龐大的現金流！」
王長林跟著附和。
「陳總，百分之二十的抽成我們認了。
但這結算帳期不能這麼搞。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拖三個月，公司的資金鍊會斷的。」
陳浩的表情冷了下來。
「矩陣系統覆蓋全國幾十萬家網吧。
系統後台的邊緣緩存節點需要不斷擴容，主幹網絡的帶寬費用每個月都在成倍增加。
我們還需要僱傭大量的維護人員。
而且這麼多遊戲和網吧，每天要面對的結算數據非常大。
為了保障資金的安全，仔細核對好每一筆帳，我們財務進行結算也需要時間和成本。
T+90的帳期，是我們維持系統運轉的必要條件。」
張海明雖然不想再和陳浩吵翻，但還是忍不住反駁。
「那也不能全讓我們來承擔資金壓力！」
陳浩指著會議室的大門。
「條件就擺在這裡。
愛簽不簽，不簽出門左轉。
矩陣科技不強求任何一家公司合作。」
這句話把所有老闆的退路堵死了。
眾人轉頭看看身邊的同行。
誰也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不簽，競爭對手的遊戲就會在全國網吧里暢通無阻。
自家花天價代理回來的遊戲，就只能在機房裡發霉。
王長林做了十幾秒的心裡建設，終於咬緊後槽牙，拿起筆，在合同末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張海明看著王長林的動作，暗罵一句，也拿起了簽字筆。
在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各家老闆只能憋屈地簽下了這份霸王條款。
陳浩看著收上來的合同，笑著說道。
「為了感謝各位的支持，這次簽約的遊戲矩陣科技免費贈送一周的管理系統開機彈窗GG。」
張海明和王長林聽到這句話，緊繃的表情稍微舒緩了一些。
《龍族》因為這個開機彈窗推廣省了一大筆的宣傳費用，眾人也都很眼紅。
原以為是只給《龍族》這頭一個吃螃蟹公司的福利，沒想到大家也能夠享受到。
有一周的開機彈窗推廣，前期的在線人數就有了保障。
大家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這算是在霸王條款之下，陳浩給的一點安慰。
……
合同簽完的第二天，《今庸群俠傳Online》和《紅月》等遊戲陸續接入全國網吧管理系統的遊戲中心。
各大網吧的電腦屏幕上，各個遊戲的開機彈窗GG精準推送到每一個玩家面前。
武俠題材和科幻題材的網遊迅速吸引了大批對《熱血傳奇》審美疲勞的玩家。
網吧的吧檯前排起了長隊。
「老闆，充五十塊錢《紅月》點卡！」
「給我來張《今庸群俠傳》的月卡，帳號是……」
網吧老闆熟練地打開系統後台，輸入玩家帳號，選擇面額，點擊充值。
矩陣科技總部，財務室。
從早上八點開始，全國各地網吧老闆的預存款匯款單猶如雪片一般飛來。
十萬。
五十萬。
兩百萬。
五百萬。
隨著接入的遊戲越來越多，矩陣科技的對公帳戶里，每天都有數以百萬計的現金潮水般湧入。
這些錢本該屬於那些遊戲公司。
但因為那份T+90的霸王條款，這筆龐大的資金被合法地截留在矩陣科技的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