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把手裡的記事本合上。
擔任北天門資本的CEO以後，他每天會關注華爾街的動向，對於現在市場的基本面還是很了解的。
「老闆，請恕我直言，您這個決定太冒險了。」
雖然羅伯特很善於察言觀色，從來不會頂撞金主。
但是此時他還是忍不住想勸阻陳浩。
「網義目前正深陷退市調查的風暴。
納斯達克隨時會下達停牌通知。
大摩的分析師昨天剛出了一份報告，預測龍國網際網路的冬天還要持續三年。
他們認為龍國網際網路普及率太低，這幾家門戶網站根本找不到清晰的盈利模式，GG收入慘不忍睹。
我們把六千萬美金砸進這種面臨集體訴訟和退市風險的仙股里，純屬打水漂。
哪怕您把這筆錢拿去買國債，或者投資曼哈頓的房地產，也比扔進這個填不滿的黑洞裡強得多。
現在入場，一旦全面退市，這筆投資可能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陳浩看著站在面前喋喋不休的羅伯特。
他倒是能夠理解羅伯特的擔憂，畢竟正常的投資人都不會看好現在的中概股。
但是這些都不會影響他的決策。
對於大漂亮國這樣不常駐的地方，陳浩不需要一個有太多思想的手下。
他要的是嚴格執行自己命令的人。
陳浩冷冷地看著羅伯特。
羅伯特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羅伯特，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
陳浩盯著他的眼睛嚴肅地說道。
「你的工作是執行我的指令，不是來教我做事。
如果我的話你聽不懂，我不介意換一個能聽懂的人來接管北天門資本。」
這幾句話說得極重，沒有留任何情面。
羅伯特被震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一個好心的建議招來老闆如此嚴厲的批評。
羅伯特立刻清醒過來，恢復了執業律師的素養。
自己完全聽從僱主的要求才是唯一的行事準則。
他低下頭，腰往下彎了彎。
「對不起，老闆。我逾越了。
我這就按照您的指令去執行。」
陳浩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繼續說道。
「這次的資金運作，不能找之前合作過的美霖證券。」
羅伯特拿著鋼筆重新在記事本上記錄，不敢再有任何廢話。
之前操作期權的事情太扎眼了，當時實在的沒有錢，陳浩才鋌而走險。
一次是偶然，但要是次次都這麼神就肯定會被人看出問題了。
他可不敢將自己的秘密暴露給這些邪惡禿鷲。
因為弄不好自己就可能會出現在某個實驗室，COS章魚保羅了。
所以最安全的方式就是每次的操作用都和不同的券商合作，將信息隔離。
「你去聯繫一家本地的中型券商。
只要他們擁有合規的交易席位就行。
要找那種行事低調、口碑好的老牌機構。」
羅伯特在腦子裡快速篩選著符合條件的機構名單。
不到十秒鐘，他給出了答案。
「老闆，我認識斯特林證券公司的合伙人。
這是一家在鈕約經營了三十多年的老牌機構。
他們不追求擴張，專做高端客戶的經紀代理，業內口碑極好，口風很緊。」
陳浩點了點頭。
「聯繫他們下午見面。
現在時間有些緊了，我們要用提前把資金帳戶準備好。」
羅伯特走到街邊的一處陰涼地，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幾分鐘後，羅伯特快步走回陳浩身邊。
「老闆，已經約好了。下午兩點去他們公司。」
下午兩點，曼哈頓中城，一棟五十層高的高檔寫字樓矗立在繁華的金融區邊緣。
大樓外牆的藍綠色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陳浩在羅伯特的陪同下步入寬敞明亮的大堂。
羅伯特向大堂前台出示了預約信息，身穿制服的保安引導他們乘坐VIP專屬電梯，直達斯特林證券總部所在的第四十層。
前台的接待員核對完羅伯特的預約信息，恭敬地將三人引向貴賓專區。
VIP室大門敞開，冷氣吹在身上，消除了外面的暑氣。
公司資深股票經紀人愛德華坐在真皮沙發上。
聽聞客戶的資金高達六千萬美金，愛德華表現得極其殷勤。
他站起身，跨過茶几，主動向陳浩伸出雙手。
「陳先生，歡迎來到斯特林。
我是您的專屬客戶經理愛德華。」
服務員端上現磨的咖啡和精緻的茶點，隨後退了出去，順手帶上房門。
雙方落座。
愛德華習慣性地掌控話題節奏。
他用那種帶著華爾街獨有優越感的腔調，開始講述斯特林證券的輝煌歷史、穩健的風險控制體系以及他們在稅務籌劃上的獨家資源。
陳浩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對方的演講。
羅伯特估摸著鋪墊結束，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清單遞了過去。
「愛德華先生，這是我們老闆的投資意向清單。
六千萬美金全部用來建倉這三隻股票。」
愛德華雙手接過清單，低頭掃去。
他臉上的熱情轉眼間褪得乾乾淨淨，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川字。
清單上只有三個代碼，分別對應著網義、搜弧、新朗。
愛德華把清單隨意扔在茶几上。
他心裡已經給陳浩打上了負面的標籤。
這是一個從龍國來的人傻錢多的土包子。
這種人根本不懂投資。
「陳先生，我直說了。」
愛德華換了一副居高臨下的語氣。
「斯特林證券向來只為客戶提供優質的資產配置。
這三家龍國網際網路公司目前正處於瀕死狀態。
網義涉嫌財務造假，納斯達克的停牌審查就在這幾天發布，跌破一美元退市紅線是板上釘釘的事。
另外兩家也毫無盈利模式可言，全靠燒錢續命。
把六千萬美金砸進這種毫無價值的標的里，簡直是犯罪。
斯特林重視自身的行業聲譽，我們不能協助客戶進行這種極度不理智的自殺式交易。
這會拉低我們的風控評級，也會讓同業看笑話。」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把拒單包裝成了為客戶負責的高尚行為。
緊接著，愛德華從旁邊的文件架上抽出兩份裝訂精美的招股說明書，推到陳浩面前。
「陳先生，既然您有六千萬美金的充裕現金，我給您推薦兩隻具備爆發潛力的明星科技股。
光環微電子，還有佩奇通訊。
這兩家公司擁有頂尖的專利，下個月有重大的併購利好發布。
現在建倉，三個月內利潤保底翻倍。」
愛德華滔滔不絕地講述著這兩家公司的技術壁壘、市場占有率以及未來的估值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