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加州的陽光有些熾熱。
車隊駛出帕洛阿爾托的大學路商業區。
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行駛在101號高速公路上,向著新金山市區方向疾馳。
陳浩坐在後排,默默思索著。
被寶的上市流程已經進入正軌,剩下的事情只需要順水推舟,坐等收錢。
既然回了新金山,怎麼說也得回趟公司。
那麼貴的辦公室,一年也去不了幾次,確實很浪費。
一路很暢通,車隊很快駛入沙丘路,拐進三山廣場3000號的園區。
林肯SUV在前方開道,引導著勞斯萊斯駛向4號樓下方的停車場。
前面的頭車突然踩下剎車。
整個車隊被迫停了下來。
前面的主幹道被堵住了。
陳浩透過暗色車窗看過去。
迎面開過來一支極度張揚的豪華車隊,排場比斯科分部安排的這套安保陣容大多了。
三輛勞斯萊斯幻影居中。
前後簇擁著六輛全尺寸的黑色凱迪拉克SUV。
最外側還有兩輛限量版的紅色法拉利超跑。
兩支車隊在狹窄的停車場主幹道上迎頭碰上。
對方車隊沒有退讓的意思,直接橫在路中央。
車門連續推開。
一群穿著傳統白色真絲長袍、頭戴紅白格頭巾的中東人走下車。
這些人在大漂亮國的地盤上走出了在自家後花園散步的架勢。
頭頂一塊布,天下我最富。
陳浩視線穿過人群,落在被簇擁在中間的一個年輕男人身上。
對方戴著一副純金邊框的黑色墨鏡,下巴留著修剪整齊的鬍鬚,神態高傲。
阿卜杜勒·拉赫曼。
陳浩認出了這個中東男人。
這是未來掌控中東最大主權基金的實權派王儲。
在當前的2001年,中東資本是華爾街最受歡迎的送財童子。
各大頂級投行恨不得把這些中東王爺供在神龕里。
拉赫曼根本沒看前方的車隊,在隨從的簇擁下徑直往4號樓的大門走去。
兩名穿著戰術背心的白人保鏢從對方前車走下來。
這兩人肌肉虬結,臂章上印著黑水安保公司的標誌。
他們大步走到陳浩車隊最前方的那輛林肯SUV前。
其中一人抬起手,重重拍在林肯車的引擎蓋上。
他指著駕駛室,用極度跋扈的語調大聲呵斥,要求斯科的車隊立刻倒車,讓出整條主幹道。
他們要方便王爺的後續車輛進行優先調頭。
大衛坐在勞斯萊斯的前排副駕駛,臉色冷了下去。
作為斯科西海岸分部的高級安保主管,他負責保護跨國巨頭最尊貴的客人,從來沒在自己的地盤上受過這種閒氣。
大衛解開安全帶,手摸向腰間的對講機。
他準備呼叫後車的安保人員下車清場,給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僱傭兵一點教訓。
陳浩從後排伸出手,按在副駕駛的椅背上。
「大衛,算了。」
陳浩看著車窗外的黑水保鏢,平靜地說道。
「讓司機掛倒擋,把路讓開,靠邊停。」
大衛回過頭,滿臉不解,但高級安保的職業素養讓他服從了指令。
他通過麥克風下達了讓行的命令。
整個車隊開始緩緩倒車,貼著馬路牙子停下,讓出了寬敞的中間車道。
對方的凱迪拉克大搖大擺地開了過去。
羅伯特在旁邊憤憤不平。
「老闆,這也太欺負人了。
我們有斯科的安保團隊,根本不用退讓。」
陳浩把手收回來,目光複雜地看著那群走進寫字樓的背影。
這幫大漂亮國眼中的座上賓,好日子馬上就到頭了。
再過不到兩個月,等到九月份曼哈頓那兩棟標誌性的雙子塔在濃煙中倒塌。
整個藍星的政治格局會迎來一場驚天巨變。
大漂亮國的國家機器會陷入癲狂的報復狀態。
到那個時候,這群現在被華爾街奉為上賓的中東土豪,會瞬間淪為大漂亮國針對的過街老鼠。
他們的離岸帳戶會被強制查封凍結。
所有在大漂亮國資產會被嚴密審查。
這些王爺們連出門去餐廳吃個飯、去高爾夫球場打個球,都會有聯邦調查局的特工開著車在後面二十四小時盯梢。
現在跟一群即將走背字的人起衝突,毫無意義。
賺錢才是硬道理,意氣之爭是最廉價的消耗品。
陳浩看著拉赫曼一行人走進了4號樓的電梯間。
對方乘坐的是直達頂層大平層的專屬電梯。
這棟樓果然臥虎藏龍,連中東主權基金都在這裡設了辦事處。
等對方的車隊全部散開,大衛才吩咐司機把車開到大門入口處。
陳浩推門下車,羅伯特提著公文包跟在後面。
兩人走進大堂,順著樓梯走上二層。
來到北天門資本的專屬樓層。
深青色的原石牆和暗金色的字牌依然氣派。
陳浩走上前,握住紅木鑲邊的雙開玻璃門把手,用力向外拉開。
一陣風從辦公室內吹了出來。
一股極具殺傷力的混合酸臭味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這味道里夾雜著多日不洗澡的發酵體味、過期食物的腐敗酸味,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餿味。
堪比化學武器級別的空氣攻擊。
陳浩反應極快,硬生生把剛邁出去的半條腿收了回來。
他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反手把玻璃門重重關上。
陳浩站在走廊里,抬手捏住鼻子,屏住呼吸。
他轉過頭,冷冷地看向羅伯特。
羅伯特剛才站在後面,也聞到了那股要命的味道。
他尷尬得老臉通紅,用手捂住嘴連連咳嗽。
「這是什麼情況?」
陳浩隔著手背發問。
羅伯特心虛地別過臉,不敢直視老闆的眼睛。
「老闆,這是個意外。
布里那傢伙又犯病了。」
陳浩放下手。
「我走之前不是讓你招個美女盯著他嗎?
怎麼艾米麗來了沒起到作用?」
羅伯特用西裝袖口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水。
「艾米麗來上班的第一個星期,布里每天都洗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還在襯衫上噴了古龍水。
事情本來進展得很順利。」
羅伯特越說聲音越小。
跟在後面的艾米麗也把自己身子往後縮,表情無比的尷尬。
「後來呢?」
陳浩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