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漂亮國時間午夜零點三十分。
時代廣場一號樓，納斯達克管理層會議室內燈火通明。
屋裡人的臉色都很糟糕，畢竟被緊急叫來加班都不爽。
大漂亮國的人一般不加班，但是涉及重大利益的時候卻比誰的積極。
想想五角大樓的披薩指數怎麼來的就知道了。
長桌兩側坐著聽證委員會的高級官員與兩位常任審核法官，桌上放著剛列印出來的各種文件。
幾名對沖基金聘請的遊說掮客坐在後排觀察席。
「這完全是在鑽法律程序的空子！」
聽證委員會資深委員邁耶把手裡的文件拍在桌上，高聲喊道。
「網義違規提交未經審計的年度財報，虛增合同收入，這是欺詐！
二十七號早間停牌的通知早已見報，如果因為他們提交一份抗辯申請就推遲，監管委員會的權威何在？」
坐在邁耶身旁的兩名委員也點頭贊同。
他們掌管的基金此前在建了大批空頭頭寸，正等著二十七號停牌後進入粉單市場直接按歸零價結算。
坐在主位上的法律總顧問哈維卻沒有附和他們的觀點。
「邁耶，你先看看第二份附件里的交易帳單。
昨日該股單日成交量超過三千萬股，占據流通盤的一半。
按照大漂亮國證券法第七章的規定，只要上市公司在摘牌決定生效前正式提交聽證覆核申請，其合法上市地位在聽證結果出爐前自動受到保護。
他們在申訴書里也寫了，若我們在買盤如此活躍的當口強行停止交易，他們可能會聯合購買了股票的股東發起針對納斯達克委員會的訴訟。
誰願意去法庭上給法官解釋，為什麼要在投資者交易熱度最高的時候剝奪他們的買賣權利？
你負責出庭應訴嗎，邁耶？」
邁耶沒敢接話。
這樣的會議是有做紀要的，對於可能負有法律責任的發言，他不敢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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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幾位中立委員相互交換了意見，紛紛在覆核程序表決單上打勾。
哈維拿起鋼筆，在《暫緩執行停牌令與開啟正式聽證程序決定書》的文件上籤下自己名字。
「傳真通知這家上市公司，同時抄送結算中心。
原定停牌決定擱置，按標準流程組建三人獨立聽證小組，給予網義六十天的聽證抗辯準備期。」
……
羊城時間晚上六點。
網義總部。
桌上的傳真機發出一陣提示音，一張印有納斯達克徽標的紙張傳了出來。
守在一旁的丁三石抓起紙頁，目光直接掃向正文最後一段。
「原定於七月二十七日實施之停牌舉措依法中止，正式聽證會排期將另行通知。」
丁三石雙腿發軟，整個人緩緩地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緊繃了一天一夜的身軀鬆弛下來，眼淚順著滿是胡茬的面頰滑落。
他抓起桌上的座機，按下了陳浩下榻酒店的號碼。
電話接通，丁三石激動地說道。
「陳理事！我們成功了，
暫緩停牌的文書剛剛傳真過來了！
交易所給了六十天的聽證緩衝期！」
萬里之外的曼哈頓，陳浩雖然被吵醒，但是他能理解丁三石的心情。
他看著窗外的晨光，平靜地說道。
「丁總，先別急著慶祝。
這六十天不是用來放假的，你還是趕緊安排應對聽證會。」
丁三石情緒平復了一些，立刻說道。
「陳理事，我明白。
我們會珍惜寶貴時間，做好應對。」
……
七月二十七日，大漂亮國時間上午八點四十五分。
納斯達克交易廣場的官方大屏幕上，早間新聞滾動刷出一條更新信息：
「網義正式進入聽證程序，原定於今日執行的強制停牌無限期推遲。」
這條消息在曼哈頓下城的投行圈子裡散開。
彭博終端上的討論組瞬間刷屏，華爾街各大機構的主管與基金經理圍聚在交易台前，面色難看。
九點三十分整。
開盤鐘聲響起。
大盤低開，網義的代碼卻並未出現在停牌名單中。
開盤價直接跳空高開至零點七八美元。
昨日借券做空的機構陷入被動。
借來的股票每天都在計提懲罰性利息，停牌落空意味著融券空頭必須自掏腰包從二級市場買入股票平倉。
「快點買入！市價平倉！」
威廉街阿波羅基金的辦公區里，馬庫斯抓著麥克風吼叫。
恐慌從多頭轉向了空頭。
大筆止損平倉買單湧入盤口，股價從零點七八美元直線飆升。
曼哈頓第五大道，高峰投資管理公司。
鄧平看著電腦屏幕上躥升的綠色分時線，撫掌大笑。
「妙啊！用交易所自己的規則打斷做空節奏，這手法太漂亮了！」
助理小沈快步走到身旁。
「鄧總，現在價格突破零點八二美元了，我們手裡的單子還要繼續掛嗎？」
鄧平神情從容地說道。
「當然掛啊，為什麼不掛？
這位隱藏在幕後的操盤手對大漂亮國證券法的理解算得上大師級別。
既然空頭輸了，咱們跟在後面繼續撿漏就行，零點八五以下見單就收。」
納斯達克盤面上，網義的成交量持續放大。
截至下午四點收盤，股價定格在零點八六美元，全天漲幅超過百分之二十二。
四十八小時之內，這隻瀕臨摘牌的股票從零點五二美元的最低點沖回了零點八六美元，累計漲幅超過百分之六十。
……
斯特林證券VIP操盤室內。
安德魯滿臉紅光地，心情很舒暢。
他昨天晚上擔心了一夜，要是網義停牌了，自己就麻煩了。
不管最終陳浩虧還是賺，自己在停牌前操作大量買單的行為，一定會被同行笑話的。
結果早上一看，網義竟然沒停牌。
這樣看來，自己這個客戶肯定是早就知道，所以才敢下如此大的本錢。
安德魯看向陳浩，積極地建議。
「陳先生，盤面上還有散戶在拋售零星單子，我們要不要追加資金，把剩下的殘餘單子都掃光？」
陳浩抬手打斷了他。
「流通盤的大頭已經在我們手裡，沒必要趕盡殺絕。
留點份額給市場裡的散戶倒手，正好給我們打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