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德國人提出的合作方案,史達林和蘇聯高層研究了一番之後選擇了接受。
眼下他們跟西方各國的關係都比較差,就算手裡有錢,也不容易買到東西。
若是通過第三方周轉的話,雖然最終能買到,但採購費用會上漲,後期的維護和保修工作也比較麻煩。
有些複雜、精密的設備,甚至需要生產廠家派遣技術專家來協助他們安裝、調試和使用。
設備可以靠第三方搞轉口貿易,技術專家只怕是不好轉口,總不能騙到第三方國家去,把他們打暈之後強行帶到蘇聯來吧?
但這種極端的方式註定無法長久,畢竟對方不是傻子,不可能一直上當。
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的買德國產品吧!
至少以目前蘇聯和德國的關係,買了德國產品後,售後保障和維護是沒問題的。
就算想要德國的專家到蘇聯來提供技術指導,多花點錢也是能夠請到的。
有德國政府提供兜底,德國的專家有安全保證,雖然可能還是會有顧慮,但至少願意嘗試一下。
其他國家的專家缺少這種安全保障,所以幾乎不可能接受蘇聯人的邀請。
所以蘇聯人其實沒得選,只能選擇跟德國合作。
外交這東西,看起來似乎不重要,但實際上非常重要,甚至抵得上千軍萬馬。
若是德國跟其他歐洲國家一樣,跟蘇聯是敵對關係的話,那他們的處境只怕會更難。
蘇聯現在所面臨的大部分困難,都源自於其他國家的外交和經濟封鎖。
要打破這個封鎖,著力點還是得放在德國身上。
那位德皇曾經承諾過,只要蘇聯這邊幫忙將伏爾加河流域的德裔移民遷移回德國本土,就會跟他們建交。
所以,蘇聯高層尤其是史達林本人,對這件事情非常關注,一直在盯著這項工作的進展。
……
伏爾加河流域,察里津市。
年僅8歲的小漢斯吃力的提著一個包裹,踩著被凍的硬邦邦的土路,敲響了一戶鄰居家的房門。
房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一個身材高大、鬍子拉碴,看上去有些兇狠的中年男人,卡在門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眼前的小孩。
「伊萬叔叔,安德烈在嗎?」
小漢斯有點畏懼這位看起來滿臉殺氣的伊萬叔叔,儘管對方是個殘疾人——他的左腿在跟德國人的戰鬥中受傷了,因為醫治不及時落下了病根,走起路來會有些蹣跚。
伊萬用冷漠的眼神盯著他,沒有說話。
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傷殘是由德國人造成的,所以對於漢斯他們一家的態度比較冷漠甚至敵視。
「漢斯,我在這裡!」
小漢斯被看的有些心裡發毛,正想找個藉口告辭離開,外面傳來了他好友安德烈的聲音。
安德烈騎著一匹明顯與他身材不相符的高頭大馬,在坑坑窪窪的道路上肆意飛奔。
父親曾經說過,安德烈是一位天生的騎手,將來註定會成長為一名出色的騎兵,小漢斯也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他很羨慕對方,因為自己也有騎著高大的戰馬,在戰場上縱橫馳騁的夢想,但可惜的是,他的騎術爛的要命,註定無法成為一名合格的騎兵。
「你們不是在搬家嗎?怎麼有空來找我玩?」
安德烈如同敏捷的猴子一般,輕巧的從馬背上跳了起來,順手將馬匹系在路邊的一棵樹上,興沖沖的跑到了好友的面前。
「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這裡面有我們之前一起玩過的玩具,還有很多你們家可能用得上的東西,我們要走了,帶不走它們,所以就送給你們了!」
漢斯用力的拽起包裹,將它遞到了好友的手中。
安德烈比漢斯大兩歲,身高也高不少。
對於小漢斯而言非常吃力才能搬動的包裹,對於他來說卻似乎沒什麼重量。
安德烈沒有去看包裹裡面有什麼,而是皺著眉頭詢問道:
「你們搬走之後不回來了嗎?」
「嗯,我父親說要帶我們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可能都回不來了,但我答應你,將來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好,等你回來的時候,我肯定已經是一名合格的騎兵了,到時候我騎著戰馬去接你!」
「好,我們一言為定!」
兩人重重擊掌,似乎覺得擊掌盟誓還不夠,又按照小時候的習慣鄭重的拉了鉤。
聽到遠處傳來父母的催促聲,小漢斯揮別了好友,小跑著奔向等候在路旁的馬車。
馬車上塞得滿滿當當的,全都是他們一家子準備帶走的私人物品。
這裡距離頓河不遠,他們要乘坐馬車前往頓河的港口,乘坐內河船隻前往亞速海。
在那邊,有德國政府安排的郵輪接送他們返回德國本土。
他們並不是第一批被動員回國的移民,在他們之前,蘇聯政府這邊已經送出去了一批人了。
不過那一批人的數量比較少,只有5萬餘人。
而他們這一批的人數超過10萬,比上一次翻了一倍還多。
3月份,在蘇德雙方就這批移民的問題達成一致後,蘇聯官方就以極高的效率,弄清楚了自己境內的德裔移民數量。
其中,定居在伏爾加河流域,由當年葉卡捷琳娜二世時期引入的那部分德裔移民的人數在143萬人左右,其他散落在蘇聯境內的德裔人口大約22萬,加起來一共165萬人左右。
這個人數比他們預想之中的要少。
畢竟這些德裔移民在俄國定居的時間已經接近200年了,有不少人在這邊已經傳承了近十代人。
這麼長的時間,按理來說人數應該更多才是。
而且之前沙俄連續好幾屆沙皇其實都是德國人,或多或少的都執行過類似於葉二這種從德國吸納移民的政策。
結果俄國境內的德國人才這麼點,跟德裔人口已經膨脹到2000多萬的美國那邊,完全沒得比。
這只能說明,俄國這邊的生存環境還是太惡劣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