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懂了嗎?」
趙沈青的聲音冷得刺骨,一下下碾磨著顧母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顧母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仿佛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男人,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冷酷和殘忍。
這還是那個以前跟在許若丹身後,溫文爾雅,甚至有些唯唯諾諾的趙家大少爺嗎?
他怎麼……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我……我……」
顧母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像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她身後的那幾個記者,也早就被這陣仗嚇傻了。
他們看著趙沈青手裡那平板電腦上,足以讓顧晏萬劫不復的鐵證,一個個噤若寒蟬,手裡的相機,重得像有千斤。
他們知道,這已經不是什麼豪門恩怨的八卦新聞了。
這是他們不該觸碰的,會死人的禁區!
「滾。」
趙沈青吐出最後一個字,甚至懶得再看顧母一眼。
那幾個記者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上了自己的車,一溜煙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顧母也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癱軟在地上,最後被自己的司機,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上了車。
別墅門口,終於恢復了清靜。
趙沈青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挺直了背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大權在握、掌控一切的強大氣場。
他感覺,爽!
前所未有的爽!
這種用絕對的實力和雷霆的手段,將敵人狠狠踩在腳下,讓他們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的感覺,實在是太他媽爽了!
這才是他趙沈青該有的樣子!
他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然後轉過身,想看看陸爺對自己剛才那番「表演」,是否滿意。
他希望,陸爺能從他身上,看到那麼一點點「可堪大用」的價值。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讓他差點當場裂開的一幕。
只見邁巴赫的車門邊。
陸燼,那個剛剛還在他心裡,等同於「神明」、「閻王」、「活祖宗」的男人。
此刻,正微微蹙著眉,一隻手扶著車門,另一隻手則按著自己的胸口。
他的臉色,似乎有些發白。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痞氣的眼睛,此刻卻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的小動物,帶著一絲脆弱和不安。
他的身體,微微靠在趙曉曉的身上。
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明顯的顫抖。
「曉曉……」
「剛才……好嚇人啊。」
趙沈青:「???」
他懷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出了問題。
嚇……嚇人?
陸爺您剛才說什麼?
您一個電話能讓一個百億集團灰飛煙滅,一個眼神能讓幾百個頂級暗衛俯首稱臣的人。
您現在告訴我,您被剛才那幾個小嘍囉和老潑婦,給嚇到了?
這是什麼新型的凡爾賽文學嗎?!
而趙曉曉,在聽到陸燼那句帶著「顫音」的話後,母愛,哦不,是女友力,瞬間爆棚!
她猛地抬起頭,像一頭護崽的母獅子,惡狠狠地瞪向了那個還沉浸在自己「霸總」人設里無法自拔的趙沈青。
「哥!」
趙曉曉的音量,瞬間飆到了120分貝!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她一邊說,一邊心疼地伸出手,輕輕地拍著陸燼的後背,幫他「順氣」。
「你剛才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跟要吃人一樣!你想幹什麼?!」
「你把我家阿燼都給嚇到了!」
趙沈青張大了嘴,整個人,風中凌亂。
我……我嚇到他了?
我他媽剛才那是在給你出氣!是在他面前表現自己啊!
怎麼就成了我的錯了?!
「你看看他,臉都白了!」
趙曉曉根本不給趙沈青解釋的機會,繼續輸出。
「他從小就是個孤兒,無依無靠,吃了上頓沒下頓,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他好不容易才跟我在一起,感受到了一點點家庭的溫暖!」
「結果你呢!你就這麼對他?!」
「你知不知道,他這種有童年陰影的人,心理是很脆弱的!是需要我們用愛去呵護的!」
「你剛才那麼大聲,那麼凶,會給他造成多大的心理創傷,你想過沒有?!」
趙沈青聽著妹妹這番「義正言辭」的控訴,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被攪成了一鍋漿糊。
童年陰影……
心理脆弱……
需要呵護……
他看了一眼那個正「柔弱不能自理」地靠在妹妹肩上,甚至還配合地、非常應景地、輕輕咳嗽了兩聲的陸燼。
又看了看自家那個已經完全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戰鬥力爆表的妹妹。
趙沈青的心,好痛。
他感覺,自己好像……好像成了這個家裡,最多余的那個人。
「行了!你趕緊給我讓開!」
趙曉曉不耐煩地推開還擋在路上的趙沈青。
「別在這兒杵著了!礙眼!」
她小心翼翼地,像扶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扶著陸燼,坐進了車裡。
「寶寶別怕啊,我們回家,回家就不怕了。」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趙沈青默默地,一個人,站在冰冷的夜風裡。
看著那輛絕塵而去的邁巴赫。
他突然有一種,自己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多年的水靈白菜,不僅被豬拱了。
這頭豬,還是一頭演技高超、段位極高的「綠茶豬」。
而他自己,則成了那個專門負責在旁邊,給他們鬆土、施肥、趕蒼蠅的,老農民。
他欲哭無淚。
……
回到別墅。
趙曉曉親自下廚,給「受了驚嚇」的陸燼,煮了一碗愛心滿滿的雞蛋面。
她看著陸燼一口一口地吃下去,才終於放下心來。
「你放心,」趙曉曉拍了拍胸脯,一臉堅定地說道,「從今天開始,我一定努力賺錢!」
「我一定儘快把你的高利貸還清!然後我們就遠走高飛!離開我哥這個暴力狂!」
「去一個山清水秀,沒有人能嚇到你的地方,過我們自己的小日子!」
陸燼聽著她這番「愛的宣言」,差點被一口麵條嗆到。
他抬起頭,看著小丫頭那張寫滿了「我要保護你」的認真臉蛋,心裡又軟又想笑。
就在這時,趙曉曉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
「餵?哪位?」
「是……是趙曉曉同學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無比謙卑、無比恭敬,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
「我……我是你們學校的校長,王德發啊!」
趙曉曉眉頭一皺。
校長?
他三更半夜打電話給我幹什麼?
難道是……孫慧敏那個老妖婆,真的去告狀了?
學校要找我秋後算帳了?
趙曉曉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趙同學!您千萬別誤會!」
電話那頭的王校長,仿佛能猜到她的心思一樣,連忙解釋道。
「我打電話給您,是想……是想跟您匯報一下。」
「關於孫慧敏教授的事情,學校已經做出了嚴肅處理!她已經被我們學校永久除名,並且通報給了整個學術界!」
「另外,她之前霸占的那個華諾生物研究中心,從今天起,就……就全權交由您來負責了!」
「您……您看,您明天方不方便來學校一趟?」
王校長的聲音,卑微到了塵埃里。
「我……我想當面,給您……賠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