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您,一定要收下啊!」
趙沈青的聲音發著抖。
他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著那個巨大的蛇皮麻袋,姿態放得極低。
那樣子,不像是在送嫁妝,倒像是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砍頭的臣子在進貢。
客廳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趙曉曉看著眼前這離奇的一幕,大腦再次一片空白。
嫁妝?
用麻袋送嫁妝?
哥,你是認真的嗎?
我們趙家,是破產到連個像樣點的箱子都買不起了嗎?!
還有,你剛才叫他什麼?
妹夫?陸爺?!
趙曉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反覆轟炸,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哥……你……」
趙曉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趙沈青,根本不敢去看妹妹那錯愕的眼神。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男人身上。
就在剛剛。
他接到了那個地產中介張經理的電話。
電話里,張經理用一種無比激動的語氣,向他匯報了下午在星光酒吧發生的一切。
五個億!
現金!
當成聘禮!
當趙沈青聽到這幾個詞的時候,他差點當場暈過去。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陸爺,這不是在開玩笑。
他也不是在玩什麼微服私訪的過家家遊戲。
他是在用一種直接又粗暴的方式,向整個世界宣告他的主權!
他看上的,是趙曉曉這個人。
順便,可能還想收購一下他們趙家。
那五個億的聘禮,根本不是給趙曉曉的!
那是給他們趙家的收購款!
想通了這一點,趙沈青哪裡還敢有半點怠慢!
他連夜沖回公司,打開保險柜,把趙家所有的房產證、公司公章、股權證明,甚至是他爺爺留下來的幾塊傳家寶玉,全都一股腦地塞進了這個結實的蛇皮麻袋裡。
他要主動上交!
他要在陸爺正式動手之前,就表現出自己完全的誠意和歸順!
「妹夫!」
趙沈青見陸燼遲遲沒有反應,心裡更慌了。
他膝行兩步,湊到陸燼的腳邊,仰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知道,這點東西,入不了您的法眼。」
「跟您那五個億的聘禮比起來,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但……但這是我們趙家全部的家當了!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
「您就看在曉曉的面子上,收下吧!」
「您要是嫌這個麻袋不好看,我……我明天就去愛馬仕,給您定製一百個鉑金包,專門用來裝這些東西!」
他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臟跳得有多快。
他感覺,趙家未來的生死,全在陸燼接下來的一個動作里。
陸燼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抖得不成樣子的趙沈青。
又看了看那個巨大的、鼓鼓囊囊的蛇皮麻袋。
他眼底的笑意,已經快要藏不住了。
這個大舅哥,真是個活寶。
這腦補的能力,比他那個寶貝妹妹還要離譜。
「哥!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趙曉曉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將趙沈青從地上拽了起來。
「你瘋了嗎?!」
她指著那個蛇皮麻袋,氣得直跺腳。
「我們發財了!我們有五個億了!你還用這種東西來裝嫁妝?你是不是想讓我們趙家在親家面前抬不起頭來啊?!」
趙沈青被她拽得一個踉蹌,想哭但是哭不出來。
親家?
我的傻妹妹啊!
人家根本就不是想跟我們當親家!
人家是想當我們的祖宗啊!
「曉曉,你別鬧!」趙沈青急得滿頭大汗,他壓低聲音,在趙曉曉耳邊說道,「哥這是……這是在為你未來的幸福鋪路!」
「你懂什麼!這叫……這叫財不外露!低調!奢華!有內涵!」
趙曉曉一臉鄙夷的看著他。
「我信你個鬼!」
她懶得再理會這個已經瘋掉的哥哥。
她轉過頭,拉起陸燼的手,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甜蜜的笑容。
「老公,你別理他。」
「他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腦子有點不正常。」
她一邊說,一邊踮起腳尖,在陸燼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我們上樓!我給你看個寶貝!」
她拉著陸燼,就要往樓上走。
「等等!」
陸燼卻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蛇皮大袋上。
趙沈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收下了!
陸爺他要收下我的投名狀了!
趙沈青的身體因為激動而顫抖!
然而,陸燼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瞬間從頭涼到腳。
只見陸燼,慢條斯理的走過去。
他沒有去碰那個麻袋。
他只是伸出腳,用他那雙有些舊的馬丁靴,輕輕的,踢了踢那個袋子。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趙沈青。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波瀾。
「你的心意,我領了。」
陸燼的聲音很淡。
「但這些東西……」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太占地方了。」
「明天,找個收廢品的,處理掉吧。」
說完,他不再看趙沈青那張瞬間石化的臉。
拉著一臉「我老公好帥好有原則」表情的趙曉曉,徑直上了樓。
留下趙沈青一個人,跪在那個巨大的蛇皮麻袋旁邊。
在風中凌亂。
處……處理掉?
找收廢品的?
陸爺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是嫌我送的東西太垃圾,看不上?
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收購我們趙家?
趙沈青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好像從頭到尾,都猜錯了?
……
二樓,趙曉曉的公主房。
「噹噹噹噹!」
趙曉曉獻寶似的,從床底下拖出了一個巨大的行李箱。
「你看!」
她打開箱子。
裡面,不是什麼金銀珠寶。
而是一本本厚厚的、包裝精美的相冊。
「這都是我從小到大的照片!」
趙曉曉拿起一本,翻開。
「你看,這是我一百天的時候,長得像個小肉球。」
「這是我三歲,第一次上幼兒園,哭得稀里嘩啦。」
「這是我十歲,參加鋼琴比賽,得了第一名,我哥在後面笑得像個傻子。」
她一頁一頁的翻著,給陸燼講述著自己過去的點點滴滴。
陸燼坐在她的身邊,靜靜的聽著。
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既有對過去的回憶,也有對未來的憧憬。
陸燼的心變得柔軟。
他突然覺得,之前那個想要跟她坦白一切的想法,或許有些操之過急了。
他很享受現在這種狀態。
享受她把他當成一個需要保護的小可憐。
享受她為了他,而變成一個張牙舞爪、對抗全世界的小母獅。
這種被她罩著的感覺,對他來說很新奇,也讓他安心。
或許,可以再等等。
等到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對了!」
趙曉曉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合上相冊。
她轉過頭,一臉嚴肅的看著陸燼。
「我們現在有錢了!你不能再穿以前那些地攤貨了!」
「明天!我們就去逛街!」
「我要把你從頭到腳,都換成全世界的頂級牌子!」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趙曉曉的男人,就算是退隱江湖了,也必須是全世界最帥、最體面的黑道大哥!」
陸燼看著她那副豪情萬丈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好。」
他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
「都聽你的,老闆。」
就在兩人分享著這份溫馨的時候。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門外,傳來趙沈青那小心翼翼的、帶著一絲討好的聲音。
「那個……曉曉啊,妹夫啊。」
「你們……你們是不是該休息了?」
「我……我給你們準備了宵夜,還……還讓人把客房打掃了一下。」
趙曉曉眉頭一皺。
「知道了!煩不煩啊!」
她不耐煩的回了一句。
然而,趙沈青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和陸燼,都愣住了。
只聽趙沈青在門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
「那個……妹夫啊。」
「我看客房離曉曉的房間,還是有點遠。」
「晚上……萬一曉曉有個什麼需要,也不方便。」
「要不……要不今晚,您就……就搬到曉曉的房間裡來住吧?」
「我……我讓人在裡面給您加了一張床!是義大利手工定製的!絕對舒服!」
「您看……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