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下個月!"
趙沈青的聲音像一顆炸彈,在廚房裡轟然炸開。
趙曉曉和陸燼剛才那段曖昧到快要溢出來的對話,被這一嗓子打得煙消雲散。
趙曉曉回過頭,一臉懵地看著她哥。
"什麼下個月?"
"婚禮!你的婚禮!"趙沈青舉著那份傳真件,手都在哆嗦,"老太君連日子都定了,就在下個月十八號!"
趙曉曉的大腦嗡了一聲。
婚禮?
昨天那個氣勢洶洶要搶人魚之淚的老太太,今天就要給他們辦婚禮?
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她呆呆地看著趙沈青,又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陸燼。
陸燼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眉尾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哥,你冷靜一下。"趙曉曉伸出手按住趙沈青的肩膀,"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我清醒得很!"趙沈青把傳真件塞到她手裡,"你自己看!"
趙曉曉接過那張紙,掃了兩眼。
上面的內容她大部分都看不太懂,什麼家族議事紀要,什麼婚儀籌備委員會,密密麻麻的條款和簽名。
但最下面一行字她看懂了。
婚期定於四月十八日,由陸氏家族全權承辦。
趙曉曉舉著那張紙,愣了好半天。
然後,她的腦迴路再次啟動了。
她懂了。
昨天那個老太太,回去之後肯定越想越後悔。
她來了一趟,不僅沒把傳家寶搶回去,反而被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要是傳出去,她在江湖上的臉面往哪擱?
所以,她想出了一個絕招。
既然寶貝搶不回來,那就乾脆把人綁回去。
辦婚禮,就是她的陽謀。
只要把趙曉曉和陸燼綁在陸家的名義下,人魚之淚就名正言順地成了家族的東西,不算外流。
而陸燼也會被重新拖回那個他早已厭倦的世界。
老太太這招,好狠。
趙曉曉的危機意識瞬間拉滿。
"不行!"她一把把傳真件拍在灶台上,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我不同意!"
趙沈青的腿差點沒軟下去。
"曉曉你小聲點!"
"我為什麼要小聲?"趙曉曉叉著腰,"她以為她是誰?憑什麼替我定婚期?"
她轉過頭看向陸燼,目光裡帶著一種要替他做主的堅決。
"老公,你別怕。"
"這個婚禮,我們不辦。"
"她要是硬逼你回去,我就帶你跑。"
"五個億呢,夠我們在馬爾地夫躲一輩子了。"
陸燼看著她那張寫滿了義憤填膺的小臉,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剛才還在廚房裡紅著眼眶問他到底是誰的小姑娘,這會兒又切換回了戰鬥模式。
她的腦子裡永遠只有一個念頭。
護住他。
不管對手是誰,不管真相是什麼。
"曉曉。"陸燼開口了。
趙曉曉看著他。
"你剛才問我一個問題,還沒回答我。"
趙曉曉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剛才那個被打斷的對話。
如果他不是網吧代練,如果那些都不是假的,她還要不要他。
"我當然要你了!"趙曉曉脫口而出,聲音大到隔壁都能聽見。
說完她的臉就紅了。
但她沒有收回。
"我說了,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協議上白紙黑字,辣椒油手印為證。"
"不管你以前是幹什麼的,現在是什麼身份。"
"你就是我趙曉曉花六千八雇來的男朋友,這輩子都別想跑。"
她說得斬釘截鐵,像立了軍令狀。
陸燼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暖得像清晨照進廚房的那束光。
"好。"他的聲音很低很輕。
"那婚禮的事,你再想想。"
"不是為了她。"
"是為了我。"
趙曉曉的心跳漏了一拍。
為了他?
"我想給你一個名分。"陸燼的目光落在她手指上那顆粉色的珠子上,"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你是我的人的名分。"
趙曉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嗓子突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拼命想說點什麼瀟灑的話來掩飾自己的慌亂,但腦子裡全是空白。
旁邊的趙沈青看到這一幕,鼻子一酸,眼眶當場就紅了。
"嗚嗚嗚,妹夫你太深情了。"
他伸手就要去擦眼淚。
趙曉曉一腳踹過去。
"哥你閉嘴!破壞氣氛!"
趙沈青捂著膝蓋往後退了兩步,含著淚花委屈巴巴地說:"我就感動一下都不行嗎?"
"不行!滾出去!"
趙沈青灰溜溜地退出了廚房。
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
煎蛋已經涼了,培根也沒人吃。
趙曉曉站在原地,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上那雙拖鞋的鞋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蚊子一樣小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是認真的?"
"嗯。"
"真的想跟我結婚?"
"嗯。"
趙曉曉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但嘴上卻還是嘴硬。
"那我有條件!"
"你說。"
"婚禮必須我來定,不許她那個老太太插手!"
"行。"
"場地我來選,不許搞什麼七星級酒店,我就要燒烤攤!"
"行。"
"彩禮我來定數,不許超過一千塊,多了我不要!"
"行。"
"還有最重要的一條!"趙曉曉伸出手指,指著他的鼻子,"你必須穿你那天從網吧出來時候的那件機車皮衣!"
陸燼的嘴角彎到了極致。
"都聽你的,老闆。"
趙曉曉繃了半天的嘴角終於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然後她一頭扎進了他的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
"那就辦吧。"
"但你不許反悔。"
陸燼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反悔的是小狗。"
就在廚房裡兩個人甜得像澆了蜂蜜的時候,趙沈青趴在客廳門口的縫隙里偷看,激動得差點原地劈叉。
成了,徹底成了,趙家的終身大靠山穩了。
他摸出手機,顫抖著給林伯發了一條信息。
"林管家,婚禮的事少奶奶同意了,請問我需要做什麼?"
林伯回復得很快。
"趙先生您什麼都不用做。"
"陸少說了,您只需要負責一件事。"
"什麼事?"
"婚禮當天,好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