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一聲震耳欲聾的碎裂聲在封閉的包廂內轟然炸開。
價值十幾萬的黑桃A香檳準確無誤地擊中了天花板上那盞造價過百萬的進口水晶吊燈。
無數璀璨晶瑩的水晶碎片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
伴隨著金黃色的名貴酒液,兜頭淋了那些紋身大漢一頭一臉。
趙曉曉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她順手抄起桌上的一個白玉雕花菸灰缸,朝著落地窗旁那個一人高的清代古董花瓶用力扔了過去。
「哐當。」
珍貴的古董花瓶瞬間四分五裂,變成了一堆毫無價值的瓷片。
「清理門戶啦。」
趙曉曉一邊瘋狂地砸東西,一邊歇斯底里地咆哮。
「把這些叛徒吃進去的民脂民膏全都給我砸碎。」
「一個都不留。」
她抓起桌上的水晶果盤、高腳酒杯、甚至是用來裝飾的沉重銀質燭台,見什麼砸什麼,毫無保留。
整個豪華包廂瞬間陷入了一片末日般的混亂。
馬經理叼在嘴裡的古巴雪茄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穿著幾十塊錢碎花外套的瘋女人,在短短几分鐘內親手毀掉了價值上千萬的財物。
「瘋了。」
「這個女人腦子徹底瘋了。」
馬經理氣急敗壞地跳腳大罵,心疼得直哆嗦。
「給我上啊。」
「把她給我死死按住,別讓她再砸了。」
紋身大漢們如夢初醒,揮舞著橡膠棍朝趙曉曉凶神惡煞地撲了過去。
趙沈青一看妹妹要吃虧,護妹狂魔的終極屬性瞬間被點燃。
他穿著那件沉重且悶熱的防刺服,雙手高高舉著那把生鏽的關公大刀,像一頭被激怒的瞎眼狗熊一樣衝進了戰局。
「我看今天誰敢動我妹妹一根手指頭。」
趙沈青閉著眼睛一通亂砍亂揮。
大刀雖然沒有砍到人,但鋒利的刀刃划過了包廂里那套價值幾百萬的義大利純手工真皮沙發。
上好的牛皮被瞬間撕裂,發出刺耳的裂帛聲,露出裡面白色的高級海綿和柔軟羽絨。
沙發里的填充物像冬天的大雪一樣在空中漫天飛舞。
趙沈青砍得興起,刀鋒一轉,又狠狠劈碎了旁邊的紅木恆溫酒櫃。
各種年份久遠的名貴洋酒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濃郁的酒香和刺鼻的酒精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
「對。」
「哥,砍那個豪華電視牆。」
「那是他們用來放不良視頻毒害青少年的作案工具。」
趙曉曉在一旁大聲指揮,順便又拿起一瓶八二年的拉菲狠狠砸在了昂貴的點歌台上。
包廂里充斥著震耳欲聾的打砸聲、玻璃碎裂聲和趙曉曉高亢激昂的口號聲。
那些紋身大漢被這兄妹倆不要命的發瘋打法給徹底搞懵了。
他們平時用來嚇唬人的橡膠棍,打在趙沈青厚實的防刺服上就像是在給他撓痒痒,根本不起作用。
而趙沈青手裡的關公大刀雖然生鏽,但分量十足,掄起來呼呼作響,擦著即傷,誰也不敢輕易靠近。
監控室里的陸明軒看著屏幕上的混亂畫面,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他辛辛苦苦經營的頂級奢華包廂,現在變成了一個慘不忍睹的垃圾場。
更讓他抓狂的是,陸燼從始至終都穩穩地坐在那張唯一還算完好的單人沙發上。
他甚至還不知道從哪找來了一把黑色的雨傘,撐開擋在自己頭上,悠閒自在地躲避著四處飛濺的酒水和玻璃渣。
那個畫面簡直是對他最大的羞辱和嘲諷。
「廢物。」
「全都是一群沒用的廢物。」
陸明軒把手裡的高腳酒杯狠狠砸在牆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他猛地按下桌上的紅色緊急警報按鈕。
「通知地下車庫的黑虎堂所有人。」
「把所有能喘氣的都給我叫上來。」
「今天要是讓他們活著走出去,你們就全都給我去跳海餵鯊魚。」
包廂里的馬經理接到了最後的死命令。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混合著酒水的冷汗。
「都給我讓開。」
馬經理大吼一聲,撥開人群擠到前面。
他從腰間拔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正在狂砸點歌台的趙曉曉。
「臭娘們。」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人嗎。」
「都給我乖乖住手。」
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羽絨在空中飄落的細微聲音。
趙沈青手裡的關公大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馬經理手裡的真傢伙,魂都快嚇飛出竅了。
「你別衝動。」
趙沈青把關公大刀一扔,張開雙臂死死擋在趙曉曉身前。
「有話好說,賠錢我們賠就是了,千萬別走火。」
趙曉曉從趙沈青身後探出腦袋,看著那把槍,不僅沒有一絲害怕,反而眼睛更亮了。
「喲。」
「還敢動真傢伙啊。」
「你以為拿個破鐵疙瘩就能嚇唬住我嗎。」
趙曉曉毫不畏懼地指著一直坐在沙發上撐傘看戲的陸燼。
「我告訴你們。」
「我老公可是見過大世面的風雲人物。」
「他以前在槍林彈雨里來去自如的時候,你們還在穿開襠褲玩泥巴呢。」
馬經理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死到臨頭還在這裡嘴硬。」
「我今天就先送這個吃軟飯的廢物上路。」
馬經理調轉槍口,殘忍地對準了沙發上的陸燼。
他手指扣在扳機上,剛要用力。
陸燼緩緩收起了手裡的那把黑傘。
他將傘隨意地扔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抬起眼眸,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極致寒意。
他慢慢從沙發上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然後,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漫不經心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在凌亂不堪的包廂內突兀地迴蕩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