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練被兩個保安架著推到了趙曉曉面前。
他穿著黑色的騎手裝,額頭上淌著豆大的冷汗,雙腿打著擺子,眼珠左右亂轉。
趙曉曉繞著他走了一圈。
「你叫什麼?」
「張……張志強。」
「今天這匹馬是你準備的?」
「是。」
「你給它餵了什麼?」
教練的身體劇烈抖動了一下。
「沒……沒餵什麼,它今天本來就不太安分。」
「哥。」趙曉曉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趙沈青提著關公大刀走過來,刀尖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淺溝。
他雖然剛才差點被馬踩死,心態已經炸成了煙花,但一聽到妹妹叫他,本能地就沖了上來。
「你說。」
「給他看看你的刀。」
趙沈青二話沒說,把那把磨得鋥亮的關公大刀橫在了教練的脖子前面。
刀刃上還掛著一個氣泡膜的碎片,在風中飄飄蕩蕩。
教練的臉白得跟紙一樣。
「我再問你一遍。」趙曉曉蹲下身子,湊到教練面前。
「你給那匹馬餵了什麼?」
教練的心理防線根本扛不住這種組合拳。
一個瘋女人加一個拿著大刀的精神病患者,這配置擱在哪個審訊室里都是違禁品。
「興奮劑。」教練的聲音碎成了渣。
「誰讓你打的?」
教練的嘴巴張了兩下,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了看台邊緣的某個方向。
趙曉曉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那個方向站著的人,穿著奶白色的針織套裝,側辮已經有些散亂了。
宋嫣然。
趙曉曉的眼睛眯得更緊了。
她站起身來,看著躺在地上還沒醒的黑馬,又看了看馬術場被撞飛的兩道木柵欄,柵欄碎片散落了至少十米遠。
這匹馬如果不是被社會搖震暈了,它會直接衝上看台。
沖向她坐的那個位置。
趙曉曉的腦子轉得很快。
她不知道宋嫣然跟這匹馬之間的具體關係是什麼,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絕對不是巧合。
她沒有去質問宋嫣然。
她做了一件更絕的事。
趙曉曉掃了一圈全場那些還驚魂未定的名媛們,又看了看被撞爛的木柵欄,還有那匹被藥物和社會搖雙重摧殘後口吐白沫的黑馬。
然後她直挺挺地躺在了草坪上。
「啊——我不行了——」
趙曉曉捂著自己的胸口在草地上翻來滾去,聲音悽厲得能穿透三層樓。
「我的心臟,我受到了極度驚嚇,我好像要犯心臟病了!」
趙沈青看到這一幕差點把大刀扔了。
他太熟悉這個套路了。
上次在趙家別墅,許若丹淋雨裝昏迷的時候,他妹妹就是用這種滿地打滾的碰瓷方式把許若丹的戲碼攪了個稀巴爛。
現在這套打法再次上線了,只不過這次碰瓷的對象從綠茶女主換成了一整個馬術俱樂部。
「誰來管管啊!你們這個破馬場是怎麼管理的!」
趙曉曉在草坪上滾了兩圈之後,猛地從地上蹦起來指著被暗衛看守的教練。
「一匹被注射了興奮劑的瘋馬差點把我踩成肉餅。」
「要不是我隨身攜帶了專業級別的聲波馴化設備。」
她舉了舉手裡那個破喇叭。
「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趙曉曉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雙手叉在腰上。
「賠錢。」
「一千萬精神損失費。」
「今天不給錢,明天這個破馬場就等著吃官司吧,我讓我哥請全京城最貴的律師團,告得你們連這片草皮都賠不起。」
草坪對面的宋嫣然聽到這番話的時候,臉上剛好出現了一種非常複雜的表情。
半是驚恐,半是竊喜。
驚恐是因為教練被當場抓住了。
竊喜是因為趙曉曉在這種場合明目張胆地碰瓷索賠一千萬,這在京圈名媛的社交準則里等於自毀長城。
沒有任何一個有身份的人會在公開場合當眾撒潑打滾訛錢。
這比穿塑料布出席晚宴還丟人一百倍。
宋嫣然的大腦飛速運轉了兩秒,立刻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借力打力。
她快步走向馬術場的管理辦公室方向,臉上切換成了一副正義凜然的表情。
兩分鐘後她帶著俱樂部的總經理回來了,那個總經理是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髮際線很高。
「王經理,你看到了嗎?」宋嫣然指著還在草坪上叉腰的趙曉曉,聲音提高了一檔。
「這個女人在你的場地里尋釁滋事,碰瓷索賠,這屬於敲詐勒索。」
「我建議你立刻叫保安把她請出去,同時報警處理。」
宋嫣然的語氣斬釘截鐵,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種為俱樂部仗義執言的正氣。
王經理滿頭大汗地看了看趙曉曉,又看了看宋嫣然。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宋嫣然完全沒預料到的動作。
他繞過了宋嫣然,小跑著沖向趙曉曉。
在距離趙曉曉還有三米的地方,他的膝蓋彎了下去。
「撲通」一聲。
王經理跪在了草坪上。
「老闆娘受驚了。」
宋嫣然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