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斤?八折?」
趙曉曉舉著那台碎屏手機,音量因為興奮拔高了些,眼睛亮了起來。
電話那頭,列支敦斯登王室管家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訓練有素的謙卑。
「是的,趙女士。」
「我們殿下對您門帘上的那種義烏水晶珠非常感興趣。」
「他希望預訂十斤,作為裝飾他莊園噴泉的材料。」
「價格方面,我們願意在您零售價的基礎上,上浮百分之二十作為加急採購費。」
趙曉曉的腦子飛速轉動,手已經下意識的摸到了圍裙兜里的碎屏計算器。
零售價?
她給自己的真水晶定價是八塊五一顆。
一顆珠子大約十克,一斤五十顆,十斤就是五百顆。
趙曉曉的指尖在計算器上飛快的按著。
五百顆,乘以八塊五,等於四千二百五十塊。
上浮百分之二十……
那就是五千一百塊!
一筆五千塊的國際大單!
「沒問題!」
趙曉曉一口答應下來,語氣十分豪邁。
「管家先生您放心,我們戰神大排檔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誠信。」
「十斤水晶珠,保證顆顆晶瑩剔透,折光率超過施華洛世奇。」
「八折就算了,咱們第一次合作,我給您打個九五折,友情價。」
電話那頭的管家沉默了兩秒。
他可能這輩子都沒聽過有人跟王室採購談友情價的。
「那……非常感謝您,趙女士。」
「不過,我們殿下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說。」
「他希望這批水晶珠的品質,能和您B2門店門口那道門帘上的完全一致。」
趙曉曉的胸脯拍的啪啪響。
「放心!保證一模一樣!同一個義烏廠家出的貨,同一個批次,連瑕疵的位置都給您復刻出來!」
掛了電話,趙曉曉在原地蹦了三下,橙色人字拖在地板上拍出清脆的響聲。
「哥!老公!我們接到國際訂單了!」
趙沈青正蹲在牆角,用蘇念給他的那條繡著小雛菊的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著他那把剛從雜物間裡拿出來的關公大刀。
聽到國際訂單四個字,他的手一抖,手帕差點掉進旁邊的洗碗水盆里。
「什麼國際訂單?」
「列支敦斯登王室,要買咱們的門帘珠子,十斤!」
趙沈青的臉,瞬間就綠了。
十斤。
B2門口那道門帘一共八十顆,總重不到兩斤,價值四點七億美元。
十斤,那不得超過二十億美元?
他轉過頭,用一種求救的眼神看向陸燼。
陸燼正靠在烤爐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表情十分平靜。
「老公,這筆生意能做吧?」趙曉曉舉著計算器湊到陸燼面前。
「能。」陸燼點了點頭。
「那貨源怎麼辦?咱們去二手市場那個大爺那裡再買十斤?」
「不用,」陸燼放下水杯,「我讓林伯直接聯繫義烏的工廠,按最高標準加急定製一批,保證跟門口這串一模一樣,空運過來。」
趙沈青在旁邊聽著,心臟又開始不規則的跳動。
他太熟悉這個流程了。
加急定製,就是從陸氏總部的保險庫里調貨。
空運過來,就是動用軍用級別的運輸機和安保團隊。
而這一切的最後,都會變成一張寫著義烏金光閃閃小商品批發城,運費二十塊包郵的假發票,交到他妹妹手裡。
趙沈青默默的從口袋裡,掏出了蘇念送給他的第一瓶速效救心丸。
他覺得,這一千瓶的消耗速度,可能會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太好了!」趙曉曉完全沒注意到她哥內心的驚濤駭浪,「那這批貨的成本能控制在多少?」
「林伯跟那家工廠是老關係了,」陸燼面不改色的說,「應該能拿到內部價,十斤珠子,算上加急空運費,估計兩百塊以內能搞定。」
趙曉曉的眼睛更亮了。
成本兩百,賣五千!
這利潤率,比她賣十萬一盤的韭菜還高!
「老公你太棒了!」趙曉曉在陸燼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雖然隔著一層油煙味,但還是親的「吧唧」一聲響。
陸燼的嘴角彎了一下。
趙沈青在旁邊看著,反覆擰動速效救心丸的瓶蓋。
他覺得,自己不僅要承受精神上的折磨,還要承受這種來自親妹妹和妹夫的無差別攻擊。
就在這時,B2庫房的門帘被人掀開了。
林伯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燕尾服,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車鑰匙。
「趙先生。」林伯走到趙沈青面前,鞠了一躬。
「少爺為您配備的專車已經送到樓下了。」
「專車?」趙沈青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昨天陸燼說的那句「給你配一輛防彈的買菜車」。
「什麼樣的車?」趙曉曉也好奇的湊了過來。
「為了配合趙先生低調的行事風格,」林伯的語氣很嚴謹,「我們選擇了一款國產經典車型,並對其進行了深度的安全改造。」
「走,看看去!」
趙曉曉比趙沈青還著急,拉著他就往外跑。
一行人來到了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B3層的VIP車位上,停著一輛車。
一輛嶄新的,五菱宏光。
車身是最低調的那種銀灰色,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四個輪胎看著比普通的要厚實一點,除此之外,和馬路上隨處可見的那些拉貨小麵包,沒有任何區別。
趙曉曉繞著車走了一圈,用手在車門上敲了敲。
「梆梆梆——」
聲音不對。
這聲音很沉悶,完全不像空心的鐵皮。
「林伯,」趙曉曉的眉頭皺了起來,「這車怎麼感覺這麼重?這鐵皮是不是太厚了?百公里得耗多少個腰子啊?」
「少奶奶,這是為了安全考慮,」林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這輛車的車身,採用了軍用級別的複合裝甲材料,車窗玻璃是十厘米厚的防彈玻璃,輪胎是特製的防爆胎,即使被穿甲彈擊中,也能以八十公里的時速繼續行駛一百公里。」
林伯頓了頓,補了一句。
「整車重量約五噸,發動機是十二缸的,經過了特殊調校,百公里油耗,折合成95號汽油,大概在三十升左右。」
趙曉曉的碎屏計算器已經掉在了地上。
百公里三十升油。
這哪裡是買菜車。
這分明是一台披著車皮的裝甲車!
趙沈青站在車門旁邊,手抖的比他第一次串門帘的時候還厲害。
他這輩子開過法拉利,開過蘭博基尼,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擁有一輛防彈的五菱宏光。
「哥,你來試試。」趙曉曉把車鑰匙塞進了他手裡。
趙沈青顫抖著按下了開鎖鍵。
車門發出了「咔噠」一聲,那聲音厚重,像是銀行金庫在解鎖。
他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車裡的內飾,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塑料感,全是頂級的Nappa真皮和碳纖維飾板,中控台的屏幕尺寸比趙曉曉的計算器還大,上面顯示著各種他看不懂的參數,什麼外部環境威脅評估、空氣品質循環系統、熱成像夜視模式。
趙沈青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摸了摸。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考的駕照,可能白考了。
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啟動這台偽裝成買菜車的大傢伙。
「哥,你愣著幹嘛呀,開出去遛一圈啊!」趙曉曉在車窗外催促道。
趙沈青深吸一口氣,在屏幕上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啟動按鈕的圖標。
他按了下去。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吼,但聲音又被隔音系統吸收了大半,只剩下一種沉悶的震動。
趙沈青掛上檔,輕踩油門。
五噸重的五菱宏光,平穩的駛出了停車位。
就在這時,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停車場的另一頭。
是金牌旺鋪地產中介的小王和他的同事。
他們今天又來醫院附近跑業務,正好路過停車場。
他們看到了那輛五菱宏光。
也看到了駕駛座上的趙沈青。
「王哥,你看,那不是昨天B2那個老闆的哥哥嗎?」
「是他,怎麼開上五菱宏光了?看來他們家生意也不怎麼樣嘛,連輛好點的車都買不起。」小王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就是,還以為多有錢呢,結果就這水平。」
兩個人正說著。
趙沈青因為不熟悉車況,油門稍微踩深了一點。
五噸重的車身瞬間提速,車輪在光滑的環氧地坪上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他手一慌,方向盤往右打歪了。
「砰——」
一聲巨響。
五菱宏光的車頭,結結實實的撞在了停車場的一根承重柱上。
趙沈青的臉,瞬間白了。
趙曉曉在旁邊喊了出來:「我的油錢!」
小王和他的同事在遠處,幸災樂禍的笑了出來。
「哈哈,撞了吧!這下得賠不少錢吧!」
然而,下一秒,他們兩個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只見趙沈青從車上下來,走到車頭前面,拍了拍上面的灰。
銀灰色的五菱宏光,車頭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而那根被它撞上的,直徑半米的鋼筋混凝土承重柱。
從中間,裂開了。
無數裂縫朝著柱子的上下兩端蔓延開去。
停車場的天花板上,掉下了一小撮水泥灰,正好落在小王的頭頂。
趙沈青看著那根裂開的柱子,又看了看自己毫髮無傷的車,掏出了速效救心丸。
小王和他的同事站在原地,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看著那輛銀灰色的五菱宏光,又看了看那根裂開的承重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