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婚吧。」
趙曉曉說出這四個字，B2庫房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Pierre陳手裡的鐵夾子掉在了地上。
陸天宇和陸遠兩個洗碗工張著嘴，忘了呼吸。
陸明軒扛著的鐵鍬也差點拿不穩。
角落裡的許若丹身體前傾，幾乎要從蒜山上站起來。
陸燼臉上的五指印很顯眼。
他看著趙曉曉，看著她眼睛裡陌生的冰冷，感覺呼吸一窒。
「為什麼？」陸燼的聲音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為什麼？」趙曉曉冷笑一聲，「陸燼，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她指著他，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郊區金屋藏嬌，還有一個金髮的兒子！」
「你每天在我面前演戲，演那個愛我寵我的好老公，背地裡卻有另一個家！」
「你把我當什麼了？把我哥當什麼了？把我們全家都當傻子耍嗎？」
趙曉曉每說一句，趙沈青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他覺得自己害了妹妹，是他親手造成了這一切。
喬影站在旁邊，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和同情。
「阿燼……你怎麼能……」
她的話還沒說完，陸燼冰冷的眼神就掃了過來。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陸燼的聲音不大，但那份寒意讓喬影瞬間閉上了嘴。
陸燼的目光接著落在了律師捧著的那份秘方協議上。
他沒有先跟趙曉曉解釋，而是決定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喬影，」陸燼的語氣平淡，「這份協議，是我簽的，沒錯。」
喬影的眼睛一亮。
「但是，」陸燼話鋒一轉，「你是不是忘了協議的附加條款？」
「什麼附加條款？」喬影愣住了。
「附加條款第十一條：『本協議為分手補償協議，自簽署之日起，乙方（喬影）承諾，永不主動出現在甲方（陸燼）及其家人面前。如有違反，甲方有權收回所有補償，並追究乙方千倍違約責任。』」
陸燼從旁邊一個黑西裝男人的手裡，接過一份一模一樣的協議副本，翻到最後一頁，指著那行小字。
喬影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當時只顧著高興能拿到一筆分手費，根本沒仔細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附加條款。
「你……你這是陷阱！」
「這是商業合同，」陸燼嘲諷的勾起嘴角，「而你，違約了。」
他轉頭對身邊那兩個不知何時出現的，氣場遠比喬影律師強的男人說：「法務部，起訴她。違約金，按協議算。」
其中一個男人點了點頭，拿出平板電腦，手指飛快的操作著。
不到一分鐘，喬影的手機就響了。
是銀行發來的簡訊通知。
【尊敬的客戶，您的名下所有資產，因涉及重大商業違約訴訟，已被臨時凍結。】
喬影的手機從手裡滑落。
「至於這個秘方，」陸燼看了一眼那碗三塊五成本版的海膽腰花湯，「你那個秘方，是我家以前的廚子寫的，版權歸陸家所有，你想拿回去，可以，先問問我奶奶同不同意。」
「而曉曉的湯，」陸燼的目光轉向趙曉曉，眼神瞬間變得溫柔，「她的湯里有孜然和辣椒麵，還有一種特殊的味道，是她從南郊菜市場淘來的。」
「那不是你的秘方，那是我的命。」
陸燼輕易解決了眼前的危機，正在這時，B2庫房的門口又走進來幾個人。
領頭的是林伯。
他身後跟著一個外國女人，她穿著白色研究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優雅。
她懷裡還抱著一個金髮小男孩。
趙沈青看到他們，眼睛瞬間瞪大了。
就是他們！
就是他在勞斯萊斯里看到的那對母子！
「介紹一下，」陸燼的聲音很平靜，他指著那個外國女人，「這位是索菲亞·羅西博士，全球頂尖的兒童遺傳病專家，我從瑞士請來的。」
他又指了指那個小男孩。
「這位是亞歷克斯，我一個歐洲朋友的兒子，他患有一種罕見的基因疾病，需要接受特殊的治療。」
「至於你們看到的那個郊區別墅，不是什麼金屋，那是一座我專門為他建造的，無菌化醫療研究中心。他那一頭金髮，」陸燼的目光落在小男孩的頭上，「是治療過程中，因為藥物反應，戴的假髮。」
索菲亞博士配合的摘下了小男孩頭上的假髮。
假髮下面是光禿禿的頭皮，頭髮因為化療都掉光了。
B2庫房裡一片寂靜。
真相就這麼直接的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趙沈青站在原地，張著嘴，感覺自己的一切認知都被推翻了。
他以為確鑿的證據，結果是個誤會。
他以為在保護妹妹，結果反而傷她最深。
他不是什麼悲憤的護妹狂魔。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逗比。
趙沈青眼前一黑，身體晃了兩下。
「哥！」趙曉曉驚呼一聲。
「沈青！」蘇念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扶住了他即將倒下的身體。
趙沈青看著蘇念焦急的臉，又看了看趙曉曉那雙寫滿了震驚和愧疚的眼睛，最後，目光落在陸燼那張還留著五指印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口氣沒上來。
「噗通」一聲。
趙沈青暈了過去。
暈倒在他最社死的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