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曉坐在四合院客廳的地毯上，面前攤著三張列印紙和那本九塊九的新帳本，碎屏計算器擱在膝蓋上敲了整四十分鐘。
趙沈青蹲在她對面，保鏢教材翻到最新的空白頁，紅筆攥在手裡隨時準備抄寫。
蘇念坐在沙發角落織圍巾，已經織到了第十排，深灰配淺藍的顏色在燈光下質感十足。
陸燼靠在書桌邊看林伯發來的加密文件，餘光偶爾掃一下趙曉曉那張滿是紅筆標註的列印紙。
「一千三百四十二萬到帳。」趙曉曉把計算器拍在地毯上，「扣掉壽宴食材預算一千八百七十三塊，扣掉B2場地維護費三千塊，扣掉代碼詩人的貓糧報銷費三十塊，剩餘一千三百三十八萬零六千零九十七塊。」
趙沈青紅筆刷記著數字，寫到一半停了。
「這麼大筆錢你打算怎麼花？裝修新店？」
趙曉曉的嘴角彎出了一個趙沈青只在她宰人之前才會看到的弧度。
「哥，你去二手市場幫我看，電動三輪車什麼價。」
趙沈青：(ꐦ°᷄△°᷅)
「三輪車？」
「對，電動的，能跑能裝的那種。不用太新，掉漆的就行，便宜。」
趙沈青的紅筆在空中懸了三秒。
「你買三輪車幹嘛？」
趙曉曉從列印紙上抬起頭，碎屏計算器被她從地毯上撿起來揣進兜里，碰得白色權限卡叮噹響。
「成立戰神大排檔外賣護衛隊。」
客廳里安靜了五秒。
蘇念織圍巾的手停了一拍，陸燼翻文件的手指也頓住了。
趙曉曉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站起來，人字拖在地毯上沒聲音。
「壽宴之後，B2的客流量會再上一個台階，光靠堂食撐不住的。外賣必須跟上，但我不想用那些現成的外賣平台，他們抽成太狠了，一單抽百分之二十。」
她從圍裙兜里掏出碎屏計算器，拇指飛快跳了幾下。
「一輛二手電動三輪車，成本大概兩百塊。一百輛，兩萬塊。加上統一噴漆和簡單改裝，每輛追加一百五十塊，一百輛總改裝費一萬五。全部加起來，三萬五千塊錢。」
趙沈青的嘴張成了一個能塞進整顆紫薯糕的大小。
「三萬五就能搞一百輛外賣車？」
「二手市場嘛，掉漆歸掉漆但電機還能跑，三輪車最大的優點就是裝得多跑得穩，一趟能送三十份外賣。」
趙沈青拿紅筆飛速在筆記本上算了算。
「那一千三百多萬，你就花了三萬五？剩下的呢？」
趙曉的碎屏計算器在手裡絲滑地轉了一圈。
「存定期。」
趙沈青：(ꐦ≧△≦)
「一千三百萬存定期？！你不裝修？不擴張？不投資？」
「存定期年利率百分之一點七五，一千三百萬一年利息二十二萬七千五。」趙曉曉把計算器屏幕衝著她哥轉過去，「不花一分力氣坐著吃利息，每個月淨賺一萬八千九百多塊。」
趙曉曉盤腿重新坐回地毯上，把三張列印紙疊好塞進新帳本里。
「外賣護衛隊的人員配置，一百輛車配一百個騎手，工資每月兩千塊底薪加提成。但前期不急著招人，先把車改裝好放著。」
陸燼這時候開口了。
「騎手的事，林伯已經在安排了。」
趙曉曉轉頭看他。
陸燼把加密文件合上了，手指在桌面上輕扣了兩下。
「這一百輛三輪車的騎手，不用你招。黑鷹暗衛的外勤組正好有一百二十人的編制空缺，讓他們兼職跑外賣，既是情報布防也是終端配送。」
趙曉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我那一百輛破三輪車，實際上是全京城戰鬥力最高的外賣騎手團？」
陸燼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嗯。」
趙曉曉的碎屏計算器在圍裙兜里碰得白色權限卡叮噹叮噹響，像是在慶祝。
「三萬五千塊錢，組建了一支由頂級暗衛偽裝成外賣小哥的機動部隊。」
她從兜里掏出碎屏計算器拍在地毯上，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大的零。
「這性價比，是無限。」
趙沈青把筆記本合上，紅揣回口袋。
「那我呢？我在這支外賣隊裡算什麼角色？」
趙曉想了想。
「你是總調度。負責在B2門口拿著大刀給騎手們發號施令。」
趙沈青的眼睛亮了，關公大刀在手裡轉了半圈。
「總調度的大刀需要升級配置，我要求在刀柄上裝一個對講機支架。」
蘇念在沙發角落裡把圍巾織完了最後一針，咬斷線頭，把成品折好放在了膝蓋上。
「趙總。」
趙沈青轉頭。
蘇念把那條深灰配淺藍的圍巾舉到他面前。
「你要是當總調度，站在門口吹風容易感冒，把這個圍上。」
趙沈青看著那條圍巾，看了整五秒沒動。
蘇念的手指從圍巾的線頭上滑過，針腳綿密到能當教材用。
「不試？」
趙沈青伸手接過圍巾，手指碰到蘇念指尖的時候，手腕上的健康監測表震動了。
一百零九。一百一十三。一百一十八。
他把圍巾往脖子上一繞，深灰色的毛線貼著他的下頜線，淺藍色的那一段剛好搭在胸前。
蘇念看著他的樣子，嘴角彎起了一個很淺但擋不住的弧度。
「挺合適的。」
趙沈青：(ꐦ°̥˘°̥̥̥)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攥著圍巾尾端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
趙曉曉坐在地毯上看著這一幕，碎屏計算器在手裡轉得飛起。
「蘇妹子，這圍巾的工時費要不要我幫你算一下？按京城手工編織市場價，毛線加工時加原創設計費，至少值三百塊。」
蘇念的目光從趙沈青臉上收回來，淡看了趙曉曉一眼。
「不用算，這個免費。」
趙曉：(ꐦ≖ᴗ≖)
「免費的最貴。」
趙沈青的心率表跳到了一百二十二。
他一把扯過那瓶被蘇念反覆沒收又反覆出現的速效救心丸，擰開蓋子。
蘇念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兩顆夠了。」
趙沈青含著兩顆速效救心丸，圍巾搭在胸前，草帽上的小雛菊指向十二點鐘方向。
他把新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在紅筆字的末尾補了一行。
字跡依舊丑得跟考古似的，但寫得比任何一次都認真。
戰神外賣護衛隊總調度裝備清單：關公大刀一把，對講機支架待安裝，圍巾一條（蘇念出品，不可替代）。
寫完之後，他極其小心地把筆記本合上，塞進了腋下。
趙曉曉的碎屏手機在圍裙兜里又震了。
代碼詩人。
「大嫂，緊急通報！陸廷遠的翻蓋備用機剛才又撥了一通電話，歸屬地京城東區。但這次不是打給他的老下屬，是打給一個咱們從來沒見過的新號碼！我正在追蹤！」
趙曉曉看完消息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兜里。
碎屏計算器碰了一聲白色權限卡，又碰了一聲新帳本的封面。
三樣東西在圍裙兜里擠挨挨，叮噹作響。
窗外，四合院的老槐樹在夜風裡沙沙響著，又掉了兩片葉子。
趙曉曉看著窗外那棵正在禿頂的老槐樹，嘴角彎了。
壽宴倒計時，還剩五天。
一百輛三輪車，明天就去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