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沒有回覆，他早就預料到了迪安娜的決策。
防禦？
如果在地表能防得住喪屍，他何必打個洞鑽進地下。
"所以，你想要遠程指導？"
"對，你告訴我怎麼對付那些變異體，我們自己來。"
"我為你的勇氣鼓掌！"
陸辰發出一聲輕笑，但還是給出了解決方法。
"紫外線燈，那東西可以防禦最危險的喪屍之一。"
迪安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後呢，具體怎麼做！"
"把你們社區所有的紫外線燈管，都找出來，功率越大越好。"
"把它們掛在圍牆外側，繞一圈，晚上全部打開，天亮則關閉。"
"紫外線對部分變異體有抑制作用，尤其是夜行種，能讓它們不敢靠近。"
迪安娜飛快地在紙上記錄。
"還有呢？"
"沒了。"
迪安娜寫字的筆停頓住，臉上露出疑問。
"什麼叫沒了？"
"紫外線燈能幫你擋住夜行種變異體，但那也只是喪屍進化過程中的變種之一，對付所有的喪屍都有且只有一種方法！"
"重金屬嵌入式療法！"
"就是一顆子彈，打進它們的腦袋。"
迪安娜沒心情理解陸辰的玩笑。
如果陸辰說的都是對的，那高牆絕對擋不住喪屍。
"而且……"陸辰繼續道：
"夜行種還算小問題，那個採石場應該堆了不少喪屍，到目前為止有多少頭？"
"成千上萬，但是短時間內不會出來，有一輛大巴擋在了山腰上。"
迪安娜還抱著最後的僥倖心理。
陸辰熟悉劇情，那輛大巴用不了多久，就會掉下去。
屆時喪屍肯定沿著出口擴散。
就算大巴沒被衝掉。
變異種也不等人，那東西的攀爬能力無視地形束縛。
"迪安娜，你我都是上過學的人，多少了解一點生物常識，對嗎？"
陸辰的聲音低沉，讓迪安娜感覺像在和魔鬼做交易。
"對。"
"那你應該知道，龐大基數的喪屍堆在一個狹窄環境裡，最終會發生什麼？"
"我告訴過你，迪安娜，它們在進化！"
"我曾帶著人手清理了附近的一座小鎮，那裡有三頭夜行種，一頭變異種，戰鬥力強到能讓方圓幾十公里變作活人禁區！"
"而孕育那四頭怪物的屍潮……數量也只有三四百隻！"
"那麼告訴我，是誰給你的勇氣，敢在萬人級屍潮旁邊安家落戶的？"
迪安娜如墜冰窟。
三四百的屍潮，就能孕育出四頭變種。
換算一下，三四千人的屍潮……就是四十頭。
一萬人屍潮……八九十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必須搬家，沒有任何辦法？"
"也不是沒有辦法。"陸辰道，"你也可以組一支敢死隊，把採石場的屍潮打掉，沒有屍潮，就不會有巢穴，自然無法誕生變種喪屍。"
迪安娜更加絕望。
亞歷山大城五十個人，只有三分之一是戰鬥人員，其他都是女人、孩子、老人。
讓這些人拿起武器打喪屍？
他們有的連雞都沒殺過。
"我們先試試紫外線燈。"迪安娜說道。
她話外的意思是，我們還需要考慮考慮。
"可以，你有大把的時間思考。"
"另外，迪安娜。"
陸辰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通訊。"
迪安娜猛地睜開眼睛。
"什麼？"
"你的人……那個叫亞倫的小子，他從另一伙人手裡逃出來的時候，把一個極度危險的傢伙引到了我們的方向。"
"這個人手下有二三十號精兵，他們有改裝裝甲車，rpg，搞不好還有坦克。"
"在這個威脅解決之前，我沒有精力再指導你們。"
迪安娜連忙喊道：
"你不能這樣，我們需要……"
"迪安娜。"陸辰打斷了她。
"我救了亞倫的命，給他治傷，我展現了我的仁慈。"
"但他把總督引到了我的家門口，而我的營地里有老人和孩子。"
"我為我的仁慈付出了代價，現在該輪到你了。"
電台那頭傳來迪安娜急促的呼吸聲。
"請你……再仁慈一些。"
"呵呵，迪安娜，你知道末世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什麼？"
"人！人是末日裡最重要的資源，迪安娜。"
"我不缺物資，我也不缺武器，我甚至坐擁著能夠拓地千里的地盤。"
"但我唯獨缺人，這也是我為什麼會耐心的跟你通話。"
"如果你能證明亞歷山大的倖存者，不是一群只會躲在牆後面等死的廢物，而是真正能為生存做出貢獻的人……"
"……我營地的大門，才會為你打開！"
迪安娜說不出來一句話。
她已經失去了外部世界的掌控。
"你的營地……我需要信息，一個能夠說服亞歷山大倖存者情報！"
"你知道的已經夠多了。"
"這不公平，你要我帶著五十多號人，跋涉數百英里，卻又不肯透露你營地的情報？"
"因為我在掌控局勢，而你，沒有選擇！"
陸辰放下話筒，又拿起來。
"迪安娜，當你做出正確的決定，你會發現我的仁慈，遠遠勝過我的怒火。"
迪安娜還想說服陸辰，但陸辰已經不打算繼續了。
"山鷹，通訊結束。"
"等等——"
陸辰放下話筒，靠在椅背上。
亞倫在旁邊坐立不安。
"你就這麼斷了？她不可能靠一張嘴，說服那麼多人跟她走！"
"努力的理由可以有無數個，但生存只能有一個。生下來，活下去。"
陸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她要麼帶人過來，要麼留在那等死。"
亞倫急的直撓頭。
"可你連路線都沒告訴她，她怎麼過來？"
"她是前國會議員，她丈夫又是建築師，她手下甚至還有五十多個成年人。"
"如果連一條從華盛頓，到喬治亞州的最優路線都規劃不出來，那我要她幹什麼？"
亞倫語塞了。
他突然意識到，陸辰並不是單純收容倖存者，而是在做篩選。
以前他可以海納百川，因為那時候他需要話語權，需要一幫站在自己身後造勢的人。
可現在不需要了，整個營地唯他馬首是瞻。
那麼接下來，就不是招累贅。
而是招人才。
人在生存的不同階段，都要解決不同的問題，不是嗎？
他們走不到的……
亞倫幾乎可以做出判斷。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陸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救了你，對吧？"
"……對。"
"那就說明我對你們不是壞人。"
"但你也不是好人。"
"末世能用簡單的好壞，來衡量一個人嗎？我現在給你一把槍，你選擇殺了總督，還是原諒他？"
亞倫幾乎不用思考，脫口而出。
"當然是殺了他！"
"那你是好人嗎？"
陸辰抱著膀子，看著亞倫以往構建的生存觀念，一點一點的崩塌掉。
"你竟然在掙扎，我的朋友。"
"你不是好人。"
"卻連壞人也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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