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可以說第三條了嗎?"
陸辰像是徵詢尼根的意見。
"可以了,可以了,我沒意見!"
尼根連續點頭,雖然不怕陸辰再給他一下,但萬一對方真下死手,他可就白交代在這了。
"第三,我要挑幾個幹活最賣力的人,帶到我那裡去,你有意見嗎?"
"沒、沒有!只要他們願意跟你去!"
尼根突然看向那些工人,露出兇狠的眼神。
哪怕尼根被當場打倒在地,那些工人也沒那麼容易擺脫恐懼,尼根對他們做過的事,像傷痕一樣深深的刻在心裡。
尼根最會做的就是這種事。
強迫別人出賣靈魂,捨棄自我,從此以尼根自居,他把每個人變成尼根的這套精神結構,蘊含著心理學上的知識。
陸辰不能直接搶人,不擺脫尼根,種上他的思想鋼印,這幫人去了聯邦後,也不會老實下來。
"第四,你外圍的哨站,全部解除武裝,有沒有問題?"
"……"
"有問題?"
陸辰又靠近了幾步。
"沒、沒有!"
"很好。"
陸辰揮了下球棍,那我們來愉快的挑人吧!
尼根站在他身後,突然對著工人發出一聲大吼,"你們!!都給老子聽好了!!!"
"這位先生要帶你們走!回去吃好的,穿好的,睡暖的!誰想走,現在就給我站出來!!"
這是尼根最後的反撲。
他要用這一年來留下的恐懼和餘威,把陸辰剛撒下的那點火星,當場掐滅。
更重要的是,陸辰不打算接管底盤,說明他還能留在這。
今天被陸辰這麼啪啪打臉,若是不拿出點氣勢來,晚上自己就得被手下人捂個枕頭,當場捅死。
陸辰偏了偏頭,眉頭輕輕一皺。
"哎呦,你喊什麼啦!對待工人,說話要輕聲細語!你跟個該死的黑心資本家似的,小心哪天走溝里摔死!"
尼根不說話。
只是用目光挨個掃過去,任何試圖與他對視的人,都被那張兇狠的臉,嚇得低下頭去。
工棚里,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冒頭。
尼根的嘴角,重新翹了起來。
看吧!
這就是恐懼的力量!
這才是他經營了這麼長時間的王國!
從內而外,堅不可摧!
"他們離不開尼根,也離不開家,就算你把他們帶回去,遲早也會跑掉的。"
"你叫什麼名字?"
陸辰忽然開口。
他沒有理會尼根,而是徑直走向工棚,在第一個工人面前停下。
那是個瘦得脫了相的中年男人,渾身髒污,眼神躲閃。
聽見問話的時候,對方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我……"他下意識地回答,像是烙印在骨子裡的本能,"我叫……尼根。"
陸辰點了點頭,沒有任何表情,邁步走向下一個。
"你呢?"
"尼……尼根。"
"你?"
"尼根。"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陸辰沿著工棚一路走過去,每一個被問到的人,都像被掐住了喉嚨的羊群,反覆吐出那個刻進恐懼的單詞。
尼根!尼根!尼根!
陸辰也不由得感慨。
尼根真是有點東西的,這傢伙在原劇里,就是個相當厲害的人物。
"聽見了嗎,這位先生!"尼根嘴角勾勒出笑意,"他們都叫尼根!這就是我的王……"
"……湯米!"
一個顫抖的聲音,打斷了他。
聲音是從工棚最裡頭傳來的。
尼根像是觸了電一樣,瞬間轉過頭去,惡狠狠的盯著湯米。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稚氣,說完這句話,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下子被抽乾了。
"我……我叫湯米,"
【勇氣-金色(微弱)】
陸辰頗為意外。
他看著年輕人,從那張略顯灰黑的臉上,看出了幾分面熟。
"我不是尼根,我是湯米!"
年輕人又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倔強地站在那裡。
"湯米!湯米!湯米!"陸辰走路帶風,大踏步的邁了過去。
尼根臉上那點殘存的得意,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一寸一寸地凍住了。
"你還記得我嗎?我們可是異父異母的好兄弟啊!!"
陸辰看著年輕人那張受苦的臉。
湯米,正是當初跟著丹尼、凱倫一起的兩個年輕人之一,他的朋友馬特被喪屍咬傷後感染,湯米送了他最後一程。
陸辰本以為這傢伙死了。
結果湯米不僅沒死,反而命大的跑到了尼根這裡。
難怪這傢伙敢頂著尼根的壓力報真名!
"我、我記得你!"湯米點點頭。
他隔著人群看到陸辰的時候,也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半天,發現還真是陸辰。
跟當初遇到時的那個年輕人不一樣了。
現在的陸辰,更加成熟、沉穩,隱隱有股上位者的氣質。
"去那邊排隊吧,丹尼如果看到你,會很高興的。"陸辰拍拍他,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我、我還有幾個朋友,可以一起走嗎?"
"當然。"
湯米好兄弟又給了他一個驚喜。
他從人群中叫起來三個人。
一女兩男。
不過陸辰還是例行詢問。
"你叫什麼名字?"
"尼……馬雯!"
"過去,你呢?"
"保羅!"
"西塞爾!"
"過去吧!"
陸辰揮揮手。
四人看了眼尼根,尼根抬手就想用棒球棍給他們開瓢,伸手一握,才反應過來,露西爾早就在別人手上了。
工人們仔細的注視著湯米一行。
那些白甲士兵將他們帶到旁邊,攙扶著幾人,遞上水壺,甚至還有人蹲下來,檢查他們身上的傷勢。
正規軍!
這是正規軍!!
工棚里那一片麻木的臉,頭一次掀起了真正的波瀾。
可能他們自己都忘了,上一次看到希望是什麼時候。
"還有誰?"
陸辰掃了一圈,看到幾個意動的工人。
那些人緩緩伸出手。
"我……我叫克雷克!"
"溫科!"
"格雷!"
……
陸續有工人站了起來,陸辰都是不斷揮手,讓他們出去。
那些工人一路上看看尼根,再看看他手下的人。
那些人一動都不敢動。
兩百多個工人,一下少了四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