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的【方舟】,明顯是座外強中乾,爛到根子裡的庇護所。
陸辰心中瞭然。
誰能逃脫權力這頭怪獸的吞噬。
彌爾頓如此,這裡亦是如此。
"話說回來,"
一直沒怎麼開口的年輕警察,好奇地扭過頭,打量著陸辰,"先生,現在外面可不太平,你一個說英語的,怎麼會跑到這種鳥不拉屎地方,說是有任務,但我跟您說!"
"前面那座村莊可邪性得很,連喪屍都不敢靠近,裡頭的人感覺都不太對勁。"
陸辰望著窗外倒退的山林,四周環境越來越幽深,給他的死寂感越來越重。
他倒是不用回憶1998的浣熊市。
"我有個小情人,不小心跑到那座村莊失聯了,我是來找她的。"
"啊??"
老警察一臉詫異,差點把方向盤扭溝里去,"不是,您……您老婆跑到那鬼地方去了?她是幹什麼的?末日還出門旅遊?"
"誰說不是呢,天天往外跑不著家,出了事還得我來擦屁股。"
年輕的警察咽了口唾沫。
"我還想在家抱著老婆暖炕頭,這鬼地方濕氣有點重,待久了關節炎都得犯,誰讓小情人纏人的很,實在捨不得。"
"哦!"
老警察下意識應了一聲。
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
"不是,你的情人和老婆,是兩個人?"
"對啊!"
"啊,這……"
老警察不好再說什麼,你這隨便編出來的理由,也有點太過於離譜了。
警車一路深入,路況越來越差。
兩旁的樹木愈發高大,枝椏交錯,遮天蔽日,明明還是白天,林子裡卻暗得像黃昏,只有零星幾縷慘白的光,從葉隙間漏下來。
車裡誰都不敢開口說話。
"嘎吱!"
警車猛地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前方的土路上,一根粗壯樹幹橫亘在道路中央,徹底堵死了去路。
"奇怪。"老警察皺起眉頭,"前兩天來的時候,這棵樹還好好的呢。"
他熄了火,拉開車門。
"你們在車裡等著,我下去探探路,看看旁邊能不能過人。"
說著,老警察拿起一支老舊的霰彈槍,自己就下了車。
不是哥們!
這麼大膽的嗎?
陸辰搖下窗戶,就看到老警察沿著旁邊一條窄道,深一腳淺一腳的摸進去了。
很快,他那略顯佝僂的背影,就被徹底吞沒在陰影之中。
陸辰咂摸了下嘴巴。
對上了!
生化危機四重製版劇情。
不是原本就行。
原版關卡難度有點過於雷霆了。
車裡,只剩下陸辰和那個年輕的警察。
或許覺得車裡氣氛太沉悶,年輕人沒話找話搭訕起來,"說真的,最近這村子邪門的厲害,失蹤的人特別多,我們城邦警局前前後後來了好幾撥人,結果一個都沒回來。"
"換做是我,一個警員失蹤,就可以視為恐怖襲擊,接下來就是聯邦特種部隊出馬。"
"這村子裡的狗都別想活,地皮都得刮上三層!"
年輕人又噎住了。
這傢伙說話怎麼一股上位者的氣勢呢?
殺性還怪重呢。
"況且,附近失蹤人口這麼多,你那位搭檔也敢下車?"
"啊?"
"前面明顯斷頭局啊,那棵樹倒的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年輕警察的臉色瞬間白了。
"你……你別說這麼恐怖的話啊!"他打了個哆嗦,"什麼斷頭局,只是碰巧倒了棵樹而已,把路探出來就能走了,這附近常有的事。"
陸辰搖了搖頭,恐怖片的設定就是如此。
路上不是校車攔路,就是倒下的樹幹,這個時候若倒車回頭,說不定還能潤。
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他一腳踹開車門,踩在了濕潤的叢林土壤上。
"你該走了。"他對那年輕警察說,"現在掉頭,趕緊跑路,或許還來得及。"
年輕警察微微一愣。
跑?
末日裡待久了的人,總覺得自己是幸運兒,多少有些麻木和僥倖。
"不……不至於吧。"
年輕的警察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推開了車門。
他打算和陸辰一起走,"我一個人在車裡,瘮得慌!咱來去找一下我搭檔,然後趕緊走吧,繞遠路也比這裡強!"
陸辰搖搖頭沒再勸說。
這會兒老警察應該受到了村民"熱"情的歡迎。
兩人沿著那條狹窄的小道,一前一後,朝著林子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
那股泥土和腐葉的腥氣,也越發濃重,甚至隱隱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他們一路走,一路找,根本沒看到老警察的身影。
"帕克?帕克!"年輕警察壓低了聲音,緊張地呼喊。
就在這時,陸辰停下來腳步,年輕警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路邊的草叢裡赫然橫著一頭牲畜屍體,那是一頭山羊,它的肚子被人用利器剖開,內臟淌了一地,早已凝固的褐色血液,將周圍的泥土滲透。
它的四肢用某種藤蔓和繩索,捆綁懸吊在兩棵樹之間,殘破的身體周圍散落著許多蠟燭,看樣子還沒燃燒殆盡。
後面的石碑上,有一些用骨頭,還有羽毛拼湊出來的奇怪符號。
一看就不可能是喪屍做的。
"一場精心設計的……獻祭儀式?"
陸辰皺了皺眉。
"這……這他媽是什麼玩意兒?什麼邪教儀式嗎?"年輕警察捂著鼻子,檢查那些符號文字,發現不是西語。
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你該走了。"陸辰再次開口,"再不走的話,你那輛警車可要被人貼罰單了。"
陸辰的一句玩笑話,在這種死氣瀰漫的環境裡,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滲人。
"罰…罰單?"
"對啊,村民貼的罰單,扣分的方式是……嘿嘿!"
年輕警察乾笑了兩聲,"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情開玩笑,這鬼地方哪有什麼村民,誰敢在外面亂晃,那不是開玩笑嗎?"
陸辰意味深長的看了這年輕人一眼。
兩人又走了約莫百十來步,前方的密林里,才隱約出現了一絲人類活動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