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韓成。」
「性別？」
「……男。」
審訊室里，韓成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他今年二十八歲，身高一米七五，體重一百八十五斤，圓圓的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辦公室白領——如果忽略掉他此刻坐在審訊椅上的話。
「韓成，二十八歲，浙江杭州人，浙省國企的職員。」兩個軍官坐在韓成面前，一老一少，年長的軍官翻看著手裡的資料，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他，「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真的不是間諜……」韓成的語氣有些無奈，「我就是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你們軍區大門，然後就……」
「然後就掏出手機錄像？」
「不是錄像！我在……在觀察！」
「觀察什麼？」
「觀察……建築美學……」
審訊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年長的軍官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經驗豐富的他審過間諜，審過逃犯，審過形形色色的犯罪分子，但這種……這種「觀察建築美學」的藉口，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咳。」年長的軍官清了清嗓子，決定換個策略，「韓成，你知道你拍到了什麼嗎？」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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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軍事管理區。」
「哦。」
「你拍攝軍事管理區，是違法的。」
「嗯。」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要拍？」
韓成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
「說實話……你們能保密嗎？」
年長的軍官挑了挑眉。
「你覺得呢？」
「那算了，當我沒說。」
「你必須說！」
韓成又嘆了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神情複雜。
「行吧。其實……我是來上交東西的。」
「上交什麼？」
「上交……我自己。」
審訊室再次陷入沉默。
年長的軍官盯著韓成，韓成盯著面前的兩個軍官。
大眼瞪小眼。
「韓成先生。」年輕的軍官皺起眉頭，他看著韓成語氣嚴肅的說道，「你是不是對'上交'這個詞有什麼誤解？上交一般是用來形容贓物、違禁品之類的。你確定你沒有說錯嗎？」
「我確實，我說的是上交我自己啊。」韓成一臉認真，「就是……我有……某種……能力。」
「什麼能力？」
「我能……呃……「韓成撓了撓頭，「就是……能開……門。」
「開門？」
「對，開門。」
「什麼門？」
「就是……」韓成深吸一口氣，「兩個世界之間的門。」
審訊室里又安靜了。
兩個軍官盯著韓成，韓成盯著軍官。
「韓成先生。」年輕的軍官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你平時看什麼網文？」
「什麼？」
「我是說，」年輕的軍官的嘴角微微上揚，「你平時看什麼網文？我聽說有一種小說類型叫'穿越'，主角會穿越到異世界，擁有各種牛逼的能力——你是不是看多了這種小說，分不清現實和幻想了？」
韓成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你倒是證明給我看啊。」
「我……」韓成噎住了，「我需要……需要集中精神。」
「怎麼集中？」
「就是……「韓成比劃了一下，「可能……需要做一些……動作。」
「什麼動作？」
「就是……「韓成深吸一口氣，「你們看一次就知道了，只是我需要你們解開我的手銬。」
「稍等一下，我需要匯報一下。」年長的軍官示意年輕的軍官暫時停止詢問，並對著兩邊的士兵試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看好韓成，自己走了出去。
五分鐘後，年長的軍官回來了，示意士兵給韓成解開手銬。
年長的軍官挺直背部，靠前看著韓成說道：「好了，手銬解開了，接下來你展示一下吧。」
韓成揉了揉被拷半天，血液有些不流通的手腕，看著兩邊的士兵說道：「兩位能不能離遠點，我的動作會有些大。」
士兵不為所動。
年長的軍官深深的看了韓成一會，才對著士兵說道：「離他遠點吧，我想在這裡他想耍花樣也耍不出什麼來。」
士兵聽到軍官的話，才轉身走到一邊。
與此同時，門外的監控室里，另外四個軍官圍坐在監控屏幕前，死死地盯著審訊室的畫面。
「不知道。」另一個回答，「也許就是裝神弄鬼吧。」
「我看他就是腦子有問題。」第三個嗤笑一聲，「什麼兩個世界之間的門，虧他想得出來。」
「別大意。」領頭的軍官沉聲說，「萬一他真的有什麼能力呢？」
「什麼能力？變出一扇門來？」
「那不可能。」
「就是，要是真能變出東西來，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他當球踢。」
眾人並沒有把韓成的話當一回事，開始開起玩笑來。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韓成動了。
他開始……怎麼說呢……手舞足蹈。
「你們看他！「一個軍官差點把咖啡噴出來，「他在……他在幹嘛？」
「不知道……」
「他是不是在做廣播體操？」
「不對，像是某種……儀式？」
「我看就像是在跳大神！」
眾人死死盯著屏幕，表情各異。
只見韓成站在審訊室中央，閉著眼睛，全神貫注。
他的雙手在空中揮舞，動作越來越大，越來越誇張——
時而雙手高舉，時而猛然下壓；
時而畫圈，時而畫弧；
時而像是在召喚什麼，時而又像是在驅趕什麼。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
就像是一個新手駕駛員在學開車，手忙腳亂，手腳並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協調。
「我的天……」一個軍官捂著臉，「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他真的是在……在召喚什麼嗎？」另一個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我看就是神經病！」第三個嗤笑，「你們看他那動作，跟個傻子似的——」
話音未落，屏幕上的韓成突然猛地一跺腳，雙手向下一壓——
「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審訊室的正中央，憑空出現了一扇門。
那是一扇約兩米高的橢圓門戶，由淡藍色的光芒組成，邊緣不斷有細小的光點飄散。透過那扇門，可以清晰地看到另一邊的景象——
是一片樹林。
有草地，有樹木，有不知名的小花在微風中搖曳。
「臥槽！！」
監控室里，所有人都驚得站了起來。
「什麼情況？！」
「警報！快拉警報！！」
「那是什麼東西？！」
「他……他真的變出來了！！」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軍區。
一級警報。
最高級別。
審訊室內，審訊的軍官和士兵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光門。
沒一會，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十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沖了進來，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韓成與他面前的光門。
「不許動！！舉起手來。」
韓成愣了一下，然後乖乖地把手舉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那扇還在閃著藍光的門，又看了看對準自己的十幾支槍，表情有些委屈。
「我……我就想上交個能力……」韓成小聲說道，「你們這是幹嘛啊……」
領頭的軍官臉色鐵青地盯著那扇懸浮在空中的光門，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
「你他媽到底是什麼人？！」
「我就是個普通國企員工啊……」韓成更委屈了，「我真的只是想上交能力，我把握不住這玩意兒……」
「把握不住？！」
「對啊！」韓成猛點頭，「就前兩天，我突然發現我能開這個門了。但是我不太會控制，剛才那個動作……」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我自己瞎琢磨出來的激活方式。因為控制不好，所以動作幅度特別大。我看那些電影裡演的都是這樣畫的……」
「……」
眾人再次無語。
他們審過無數犯人，見過無數藉口，但「因為控制不好所以動作幅度大」這種理由，他們是真的第一次聽說。
「那你剛才那個……」領頭的軍官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跳大神'一樣的東西，是你琢磨出來的激活方式？」
「不不不，不是跳大神！」韓成立刻澄清，「我只是……控制不好，動作比較誇張而已。等我學會了，動作就會小很多。」
「你確定？」
「確定！我相信我能學會的！」
領頭的軍官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他指了指那扇光門：「那你能先把它關上嗎？」
「不能。」
「……」
「我說過了，我控制不好。」韓成理直氣壯地說，「我只會開，不太會關。」
「……」
「要不然你們先派人進去看看？」
「看什麼？！」
「看看那邊是什麼情況啊。」韓成理所當然地說，「那邊看起來是片樹林，應該沒什麼危險……」
「閉嘴！！！」
五分鐘後。
更高級別的軍官趕到現場，開始對著那扇門指指點點。
專家團隊也被緊急召集過來，對著門進行各種檢測。
而韓成，則被請到了一間單獨的辦公室里「喝茶」。
「所以……」一個中年軍官看著韓成的資料，眉頭緊皺，「你說你的能力是'前兩天'才發現的？」
「是的。」
「你是怎麼發現自己有這個能力的？」
「就是……突然就會了。「韓成撓了撓頭，「那天我下班回家，路過一個小巷子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胸口發熱，然後就……變出這玩意兒來了。」
「當時是什麼情況？」
「就是……「韓成努力回憶，「我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胡亂比劃了一通，然後門就出現了。」
「比劃了一通？」
「對，就是……動作特別大，特別亂。因為我不會控制嘛。」
中年軍官盯著韓成看了好一會兒。
「你說你想上交這個能力？」
「對。」
「為什麼？」
「因為……」韓成猶豫了一下，「我把握不住這玩意兒。」
「什麼意思？」
「就是……」韓成嘆了口氣，「我怕傷到人。」
「傷到人？」
「對。」韓成認真地說，「我看了很多新聞，知道這種超自然的東西應該交給國家保管。我就是個普通人，突然有了這種能力，也不知道該怎麼用，萬一哪天不小心開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或者傷到了無辜的人，那怎麼辦？」
「所以我就想著，乾脆上交算了。讓國家來處理，比我自己瞎搞要安全得多。」
中年軍官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圓圓臉、黑框眼鏡、一臉人畜無害的年輕人，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人……
是認真的？
「咳。」他清了清嗓子，「韓成同志。」
「在！」
「你的這個……能力……我們確實很感興趣。」
「真的？」韓成眼睛一亮。
「真的。」軍官點頭，「但是現在的問題是……」
他指了指窗外那扇還懸浮在空中的光門。
「你能先把它關上嗎？」
「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