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堡的士兵衝上去的時候,沒有任何人喊口號,什麼都沒有。
十個人,十把劍,朝至少五倍於己的人群沖了過去。
緊緊跟隨著他們的領主。
沖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老兵,他跑得最快,直接撞進了梅斯·派珀的護衛群。
他的肩膀頂在盾牌上,整個人像一頭野牛一樣一下子撞飛了兩個人。
然後絡腮鬍用劍捅進了第三個人的肚子。
那個護衛低下頭,難以置信看著插在自己腹部的劍,絡腮鬍子一腳踹在他的胸口,把劍拔出來,血噴了一臉。
他沒擦,轉身又撲向了下一個......
一個光頭用盾牌砸碎了一個鷹巢堡護衛的下巴,骨頭碎裂的聲音格外清脆。
但他還沒來得及收盾,一把劍就從側面捅進了他的肋骨。
光頭悶哼一聲,反手一劍削掉了偷襲者的半張臉,然後單膝跪在了地上。
血從鎧甲縫隙里不停地往外滲,但他撐著劍又站了起來......
鐵脊堡的兩個護衛圍住了一個暴風堡的年輕士兵。
年輕士兵的劍已經斷了,他手中只剩下半截斷劍,本該在左手的盾牌也不知道丟到了哪裡。
兩個護衛一前一後,舉盾逼近。
年輕士兵往後退了一步,卻突然被腳下的屍體一絆,不慎單膝跪在了地上。
一名護衛看準時機,跳起來一劍劈下。
年輕士兵連忙舉起斷劍格擋。
「鐺!」
斷劍再斷,他的手中只剩下了一個劍柄握。
另一名護衛趁機一劍捅進了他的肚子。
年輕士兵慘叫了一聲,然後一把抓住了插在自己肚子裡的劍刃。
他的手指被割得鮮血淋漓,卻死死攥著不放。
那個護衛先是愣了一下,年輕士兵立馬用另一隻手裡的劍柄砸在了他的臉上。
一下、兩下、三下......
護衛的整張臉都打得凹了進去。
但被別人捅了好幾劍的年輕士兵也撐不住了。
他鬆開了手,仰面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還睜著,嘴巴一張一合,不停地有鮮血湧出。
又有一名護衛走過來,舉起了劍。
「為了暴風堡......」
年輕士兵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護衛手中的劍落下......
......
......
科爾·布雷肯從側面沖向了索恩。
他的劍上附著著一層淡青色的光,他的目標很明確,是索恩那條已經抬不起來的左臂。
劍鋒斜劈而下。
索恩沒有躲,他甚至沒有去看科爾,只是右手抓著巨劍,然後舉了起來。
「鐺!」
科爾的劍劈在了巨劍的劍身上,鬥氣炸開一團光屑。
索恩紋絲不動。
科爾的臉沉了下去。
他第二劍緊跟著刺出,直取索恩的咽喉。
索恩往前邁了一步,劍擦著他的脖子刺了個空,然後他的肩膀撞在了科爾的胸口。
科爾整個人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長桌上。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胸口一悶,一口血噴了出來。
艾倫衝過去想扶住父親,卻被科爾一把推開。
「我沒事。」
他又吐了一口血......
艾琳·提勒爾沒有從正面衝上去。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索恩的身後,手裡只有一把短劍。
她盯准了索恩右腿膝彎的縫隙。
那裡是板甲和腿甲的連接處,只有一層鎖子甲。
短劍無聲地刺出。
索恩的右腿卻突然再次往旁邊移了半步,短劍刺進了空氣里。
艾琳一嚇,立刻抽身後退,但索恩的巨劍已經橫掃了過來。
她沒有硬接,整個人往後仰倒,巨劍的劍鋒擦著她的鼻尖掃過。
艾琳單手撐地一個後翻,拉開了距離。
索恩沒有追她,甚至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悶悶地說道:「我從不殺女人,別逼我。」
艾琳沒有再出手,她站在原地,眉頭緊緊......
磐石堡的年輕領主雙手握著一把雙手大劍沖了上來,他握緊了劍柄,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索恩劈去。
索恩側身讓過,雙手大劍劈在了地上,石板地面被劈出一道裂紋。
年輕領主立刻收劍再劈。
索恩再次側身讓過。
年輕領主的第三劍劈過來的時候,索恩沒有讓,他單手舉起巨劍,兩把劍撞在了一起。
「鐺!」
年輕領主的雙手大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好幾圈插在了長桌的桌面上。
他自己也被震得連退了好幾步,虎口裂開,滿手是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索恩。
索恩依舊沒有追他。
年輕領主咬了咬牙轉身走向長桌,把插在桌面上的雙手大劍拔了出來,然後再次轉向索恩。
他的手抖個不停,劍都已經握不穩了......
梅斯·派珀沒有衝上去。
他躲在三個護衛的身後,手指顫抖著指向索恩,聲音尖銳得像個女人。
「上啊!」
「你們這群廢物!他就一個人!」
「他已經受傷了!上啊!」
他的女兒縮在他身後,捂著嘴不敢出聲。
沒有人理他......
直到索恩將鐵脊堡禿頂領主的兩個護衛拍飛以後,再也無人敢上前。
禿頂領主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認輸!我認輸!」
索恩瞥了他一眼,繼續朝前走去......
魯特一直站在蘇念身前沒有動。
他的劍尖指向地面,眼睛死死盯著索恩的每一個動作。
他在等蘇念的命令。
但他身後的蘇念一直沒有說話,魯特也沒有回頭。
蘇念將昏迷的伊莎貝拉託付給了艾瑪,然後他看到索恩用劍身拍飛了鐵脊堡的護衛,看到索恩沒有去追艾琳,看到索恩任由磐石堡的年輕領主去撿劍。
不殺人......
滿身血污的索恩走到了魯特的面前。
他低頭看著魯特,魯特也抬頭看著他。
「讓開。」
魯特沒有動,反而把劍舉了起來。
索恩看著比自己矮一個腦袋的魯特。
「找死?」
索恩單手舉起了巨劍,魯特則是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絕對打不過眼前的這個人,自己與他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正常情況下,自己想要追上眼前這名領主,至少需要用十年的時間去填。
但他謹記著自己是一名已經宣誓過的騎士,後面是自己的主人。
魯特在索恩疑惑的目光下鬆開了劍柄,手指開始在自己的胸口畫出一個奇怪的圖案。
他開始無聲地念起了一串不明所以的咒文。
然後他的眼睛開始發光,他的皮膚開始發燙,他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索恩的眼神終於變了。
「獸人的獻祭秘法?」
「你從哪裡學的!」
「你是個瘋子?!」
魯特的嘴角翹了起來,露出那口黃牙。
「關你屁事。」
接著他往前邁了一步。
「魯特!!!」
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魯特的身體僵住了,他回過頭,看到蘇念站在了他的身後。
灰藍色的眼眸里是憤怒的情緒。
殿下生氣了。
「殿下,我......」
「退下!」
蘇念暴喝,魯特立刻乖乖地閉上了嘴,他胸口那個畫了一半的圖案熄滅了,眼中暗紅色的光芒也消散了。
他低頭行了一禮,站到了一邊。
蘇念走到了索恩的面前。
但是他沒有拔劍。
只是站在那裡,抬頭看著這個滿身傷痕的魁梧男人。
「你剛才對那些人,一個都沒殺。」
蘇念的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科爾,掃過站在一旁的艾琳,掃過虎口還在流血的磐石堡領主,掃過癱坐在地上的禿頂領主。
「以你的實力,就算受了傷殺他們也不難。」
蘇念重新看向索恩。
「阿瑟對我發起決鬥的時候,你很著急,一直在撞屏障,你的手都廢了還在撞......」
「你想阻止他。」
「為什麼?」
索恩的臉抽搐了一下,他握著巨劍的手在發抖。
「雷納德·莫德雷德!」
他說每一個字都帶著憤怒。
「你以為你懂什麼?!」
「你其實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他猛把劍尖指向了蘇念的鼻尖。
「拔出你的劍!」
「讓我看看莫德雷德家族的榮耀!」
蘇念沒有動。
索恩的呼吸越來越重,整張臉漲得通紅。
「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他的咆哮聲在大廳里迴蕩。
「你的父親是我的主人!」
「是被稱為獅心王的男人!」
「難道你跟我一樣?」
「都只是一隻認命被拋棄的野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