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堡的旗幟一面接一面地倒下。
愛德華紅著眼朝著蘇念的方向衝去,所有攔路的黑鐵堡士兵,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雷納德·莫德雷德!」
眼看越來越近,他再次咆哮了起來。
「來跟我決鬥!」
蘇念握緊了劍柄。
他看著愛德華身後那些還在拼死抵抗的暴風堡士兵,看著他們被騎兵衝散、被步兵包圍、被一個一個砍倒在地。
勝利的天平已經逐漸朝著自己傾斜而來。
愛德華終於衝到了蘇念十步之外。
「你贏了,我的命歸你。」
「我贏了,你的命歸我。」
「讓你的士兵們都停下來!」
魯特此時也從側面沖了過來,一劍劈開擋路的一個暴風堡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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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臉?!」
他的劍指向了愛德華的鼻子。
「眼看要輸了你來找殿下決鬥?」
「殿下現在還只是一名見習騎士,你可是五階的戰士!」
「你怎麼不去找獸人大祭司決鬥?你怎麼不去找龍決鬥?」
魯特往前逼了一步。
「還有!你認為你一個叛亂之人,憑什麼找殿下決鬥?!」
「你知道叛亂的罪名是什麼嗎?絞刑!全家絞刑!」
加雷斯也趕了過來,站到了蘇念的一側。
所有的玩家也圍了過來。
整個戰場對他們來說就像是遊樂場一樣。
愛德華眯起了眼睛,看著蘇念。
「什麼見習騎士?」
「我剛才在城牆上看得清清楚楚。」
「你的劍上有鬥氣。」
「你最次都是黃銅騎士!」
他頓了頓。
「你若再是不願意......」
他反手握劍,劍鋒朝下,對準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大人!!!」
副官蘭伯特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但已經晚了。
劍光一閃。
一隻還握著拳的左手滾落在地上,斷口處的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
愛德華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但他沒有叫。
他把斷臂按在自己的胸甲上,血順著板甲的縫隙往下流。
蘭伯特衝到他的身邊,一把撕下自己的披風裹住了他的斷腕。
「大人!大人您瘋了!」
蘭伯特手忙腳亂地用力紮緊了愛德華的小臂。
血止住了一些,但還在往外滲。
愛德華沒有看自己的斷手。
「那這樣......夠了嗎?」
蘇念看著面前這個剛毅的男人,依稀覺得看到了索恩的影子。
他又看了看四周。
魯特的劍還舉著,但他的嘴巴張了一下,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加雷斯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又鬆開。
玩家們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匕首賊把匕首插回了腰間。
扛雙手劍的壯漢撓了撓頭。
女法師手指間的魔法光屑熄滅了。
只剩下風聲,還有蘭伯特壓抑的哽咽。
「何必呢......」
蘇念的聲音很輕。
愛德華看著他。
「索恩大人是我的義父。」
「殺父之仇,我不能不報。」
他往前走了半步,蘭伯特想扶他,被他推開了。
「但這些士兵是無辜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戰場。
那些還在拼死抵抗的暴風堡老兵,那些被包圍後扔下武器的人,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屍體。
「他們都是可以跟獸人拼命的勇士。」
「他們不該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他轉回頭,看著蘇念。
「你也是領主。」
「你也有要守護的子民。」
「你難道就忍心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死在你面前?」
「就讓我們來解決一切的紛爭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雷納德·莫德雷德!」
「你難道不敢?!」
「還是你不在乎那些為你而戰的人?!」
蘇念沒有立刻回答。
城牆上的火把還在燃燒,濃煙從各個垛口往外冒。
地上全是屍體。
有黑鐵堡的民夫,他們手裡還握著削尖的木矛。
有暴風堡的老兵,他們的手臂上都繫著黑布。
更多是分不清誰是誰的屍塊,被馬蹄踩爛,被劍刃劈開,被火藥炸成碎片的。
愛德華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放慢了手上的動作,更多的目光都聚到了他和蘇念的身上。
魯特滿臉憤怒。
加雷斯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大衛站在城門口,手裡的弓弦還拉著一半,箭頭指著愛德華的腦袋。
史蒂夫和亨利的表情很緊張......
蘇念把意識沉入了身體。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團鬥氣大了不少,而且更加凝實。
現在的他確實已經不是見習騎士了,而且他隱隱感覺自己是不是已經摸到了白銀騎士的門檻......
而面前的愛德華此時臉色慘白,斷腕的血雖然止住了,但明顯已經失血過多。
他握著劍的手在抖......是身體快要撐不住了嗎?
蘇念越發有信心自己可以打敗他......
而且這麼多人在看著自己......
「我不同意!」
一道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所有人都轉了過去。
包圍圈自動裂開了一條縫。
一個騎在馬上的少女,從外走了進來。
她的淺色長裙上全是乾涸的血跡,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兩條手臂上全是血污......
林悅從馬上翻身下來。
她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走到了包圍圈的中心,站在了蘇念的身前。
所有的玩家全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林悅面無表情地看向了愛德華。
「愛德華大人,原諒我的打扮如此失禮,剛剛有一名我的士兵死在了我的懷裡......」
「但我想您應該也不會在意。」
她往前邁了一步,愛德華眼睛眯了起來,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已經覺醒了魔法的天賦。
「伊莎貝拉小姐,戰場不該是您來的地方。」
林悅挑了一下眉。
「那我應該待在哪裡?」
「等我的黑鐵堡被你奪走的時候我又該去哪裡?」
愛德華厲聲問道:「那小姐您是什麼意思?您要阻止我與殿下男人之間的決鬥嗎?」
「我相信我與殿下的決鬥,對黑鐵堡與暴風堡的無辜士兵們都是最好的選擇!」
聽到這話的林悅微微一笑。
「哦?」
「憑什麼你們想打就打?打不過就決鬥?」
她抬起手,指向身後的黑鐵堡城牆上還在冒煙的垛口,指向城牆下堆積如山已經分不清敵我的屍體。
「你看看我的人!」
「他們沒有盔甲,手裡的武器是削尖的木棍!」
「你派你的士兵來殺他們的時候,怎麼不說你的士兵是無辜的?怎麼不說他們是抵抗獸人的勇士?」
「現在你要輸了。」
「你想起你的士兵了?」
四周那些廝殺了一整天的老兵,聽到這話,有人的手開始發抖,有人的眼眶紅了,有人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血的雙手......
愛德華站在原地沒動。
「所有人都該為自己手中的武器負責,不是嗎?」
「這裡是戰場,別想用可笑的道德綁架我與殿下。」
說完以後林悅卻沒有再看他,而是看向了蘇念。
蘇念看著那雙明顯是哭過的眼睛,瞬間明白了自己剛剛的想法是有多愚蠢。
他把劍插回了腰間的劍鞘。
劍刃入鞘,發出一聲清脆的「噌」。
蘇念看著不遠處的大衛,輕聲開口。
「所有還對著我們舉起武器的人,就是敵人。」
「還有......」蘇念又指了指愛德華,「我要活的。」
大衛點了點頭,他重新舉起了手中的弓箭,指向了戰場。
然後蘇念便轉過了身子,與林悅一起朝著黑鐵堡的城門走去。
勝利已經是註定的事情。
......
......
「雷納德·莫德雷德!!!」
愛德華的暴喝從身後炸開。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失敗了,單手舉著大劍就朝二人劈來。
「鐺!鐺!」
加雷斯和魯特同時出手。
三把劍撞在了一起。
愛德華的劍被死死架在半空中。
他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雷納德!!!」
「你回來!!!」
「你這個懦夫!!!」
「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