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拐角處,列印室鑲在拐角的牆體裡。
「這裡就是列印室了,你去拿兩張空白的語文卷子,八頁連在一起的那種長卷子。」
秦川把五元班費遞給季知夏。
列印室里有人在排隊,他不想耽誤功夫,想趁著季知夏取空白卷子的時候,把酸奶送給20班的李觀霧。
統籌與規劃之時間統籌,小學四年級的思維題。
從小成績優異的秦川,當然是一個合格的時間管理大師了。
季知夏捏著五元班費,望著秦川大步離去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嘖了一聲。
怪不得要帶我認路。
合著我就是個給你騰時間的工具人。
季知夏搖頭走進列印室的同時,秦川來到20班門口,讓人把李觀霧喊出教室,然後遞出了手裡的酸奶。
「怎麼只有一瓶,剋扣到我頭上來了?」
李觀霧接過酸奶,戲謔道。
「沒,被我同桌拐走了一瓶,下午再給你帶另外一瓶。」秦川如實匯報,目光清澈,態度誠懇。
「季知夏拐走的?」
「不是,另一個同桌。」
秦川目光古怪。
李觀霧不是多管閒事的人,怎麼突然關心起季知夏了。
兩人之間有過不可告人的秘密?
莫非,鋁銅在溶液里分離了?
「另一個同桌……」
李觀霧經常查課,知道秦川的同桌變遷史,也知道秦川的現任右同桌是白婉晴,一個富家女。
「你的同桌換了一茬又一茬,就沒一個讓你動心的?」
「誰的同桌不是換了一茬又一茬。」
秦川話沒說完,就見李觀霧雙手負在身後,腦袋朝著20班的教室撇了一下。
「我們重點班可不像你們普班,地方大,人也少,座位離得遠,平常想找個偷偷說話的人都不好找。」
秦川望向20班的教室。
李觀霧不提這麼一嘴,他還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同樣大的教室,重點班人數只有普班的一半,所以不存在桌子挨桌子的情況,隨時都是考試狀態。
因此,重點班每個人的桌子都像一座飄蕩在海面上的孤島,頂多隔海相望,沒有半點接壤。
換句話說,自從李觀霧分班以後,身邊就再也沒有「同桌」這個物種了,他是對方高中三年唯一的一個同桌。
「要不說羨慕你們重點班呢,我們普班人挨著人,都快擠成奧利奧了。」
「那就快點努力,考進重點班,你分數不就差那麼一點麼?期中期末考試發揮好一點就行了。」
「我就是把分數提上來了,也不來重點班。」秦川果斷表態。
「怎麼,捨不得你們普班那些鶯鶯燕燕?」李觀霧調侃道。
「受不了你們重點班的氛圍,在這種高壓環境裡,我會被逼瘋的,指不定哪天就登高而望,以頭搶地了。」
秦川由衷地說。
他曾經有過升班的機會,但是在重點班體驗了兩節自習課以後,果斷放棄了。
就這麼說吧,那兩節自習課,他感覺自己住在太平間裡。
只能聽見風扇的呼呼聲,書本的翻動聲,筆尖摩擦卷子的聲音。
自己一動不動的時候,仿佛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眼望過去,所有人都在埋頭苦學,恨不得頭懸樑,錐刺股。
過於壓抑。
李觀霧聞言也是不禁沉默幾秒。
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對了,你怎麼上來的,沒看見三樓的告示牌?」
「有人堵路,想不看見都不行。」秦川道,「不過遇上了個好說話的人,他給我放過來了。」
「工作落實的不是很到位呀。」李觀霧微微一笑,「我還以為你會一腳踹翻那塊牌子,直接衝上來。」
「順手再打攔路的人一頓?」秦川接話。
「這不是你的風格麼?」李觀霧好像真覺得秦川會那麼做,笑著反問。
「以前是,現在不是。」
秦川雙手叉腰:「我都高三了,怎麼還能像高一的時候那樣傻乎乎的,當然得有所成長。」
「我倒是更欣賞那時候的你。」
李觀霧不假思索道。
「不管是此時,還是彼時,我一直都很欣賞你。」秦川笑容坦然,「所以,我一直都在向你學習。」
「看得出來,你都快變成我的模樣了。」
李觀霧目光流轉:「現在起碼有五分像,也許再調教調教,能有七分像。」
「原來才這麼一點。」
秦川還挺唏噓的,苦練一年等級,合著還是沒有追上李觀霧的段位。
沒辦法,對方每天也都在進步,興許進步的比他還快,沒被趕超一圈就算不錯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得知足。
看了一眼時間,秦川揮手告別,轉身離開。
李觀霧拿著酸奶回到班級里,很快又走了出來,她沒有快步去追健步如飛的秦川,不慌不忙的走在後面。
拐角處。
秦川往列印室里瞅了一眼,不見季知夏的蹤影,顯然對方已經先行下樓。
他並沒有期望季知夏一直等著自己,只是擔心把人落下了,還得回頭再來找一遭。
確認結果後,秦川繼續往回走。
到了樓梯口,閆肅腳步一跨,擋在路中央。
秦川已經習慣了:「說吧,你又有什麼事。」
閆肅指指告示牌上的標語:「看見上面的字了沒,誰讓你私自串樓的?」
「我可沒有私下串樓,是你們學生會的人同意我進來的。」
秦川看向閆肅的身後,發現婁彥磊已經不在現場,似乎是換班了。
「剛才衛生部的部長,就站在你這個位置,他說下不為例,然後就讓我進來了。」
聽到他的辯詞,閆肅稍一思索,便是駁回。
「他說下不為例,不是同意你串樓,而是你被沒發現的情況下,就賣你個人情。」
「我就說嘛,他果然是個好人。
昨天還熱心腸的想送同學回家呢,不愧是重點班的學生,團結友愛互幫互助的精神,貫徹落實的真好。」
無形中滴滴一聲,秦川免費給婁彥磊發放了一張好人卡。
閆肅面色一滯,不是,你幾個意思,是不是綿里藏針偷摸罵我呢?
「但是現在我發現你了,那他的話,就不算數。」閆肅一臉嚴肅。
「所以,你說了算?」
「廢話。」
閆肅沒好氣道,拿出一張表格,讓秦川登記班級姓名。
「來,登記一下,回頭等通報吧。」
「你就不能當個好人?」
秦川琢磨出味來。
閆肅幾乎已經把公報私仇寫在臉上了,他不信對方一天二十四小時在這裡蹲著,嚴查串班人員。
分明是想拿他開刀。
「我是紀律部的部長,不是慈善部的部長,遵紀守法,嚴查紀律,才是我的職責和任務。」
閆肅把話說的冠冕堂皇。
秦川微微頷首,伸出右手。
「那好,把禁止串班的文件拿出來,我是12班的班長,到現在為止,沒有接到任何通知。
未經公布,律令無效。
你想通報我,至少得有紙面依據吧。」
閆肅頓時被懟的無話可說,紙面文件還沒下發呢,一般是自習課的時候,召集各班班長傳達指示。
現在還沒有走到那一步。
這時,李觀霧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看到對峙的兩人,故作不經意地詢問情況。
「你們堵在這裡做什麼?」
「他要通報我,我讓他拿文件,他拿不出來,現在學生會做事都這麼霸道了麼?校規說改就改,通報說給就給?」
秦川先聲奪人,指著閆肅,直接告狀。
閆肅臉色難看至極,已經意識到,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李觀霧淡淡掃了他一眼:「要按規章制度辦事,不要給我們學生會抹黑。」
「我明白。」
碰上秦川這麼一個計較的人,閆肅無話可說,只能認栽。
居然要當著女神和情敵的面,承認自己辦事不利,真是太丟臉了。
閆肅心中一陣屈辱。
「你要舉報麼?」李觀霧看向秦川,一副秉公執法的語氣。
秦川搖搖頭,順著樓梯往下走。
李觀霧也跟著走了下來,他不禁扭頭看過去,眼神中透露出幾分困惑。
「我去通知各班班長第五節自習課開會,說一說禁止串樓的事情。」李觀霧輕描淡寫道。
「哦,那一起走吧,剛好順路。」
秦川瞭然,目光不經意間與三樓的閆肅對視,渾不在意的忽略了過去。
路邊一條狗,順路踹一腳。
根本不值得浪費精力去對付。
談笑間,秦川和李觀霧走下窄樓梯,來到寬樓梯,在閆肅的注視下,兩人並肩而行,一步一步的走向二樓。
閆肅無力的倚著牆壁,異常心塞。
要不是看在女神的面子上,秦川興許會揪著他不放。
他不知道自己該慶幸,還是該悲哀。
慶幸的是,女神是站在他這邊的,願意給他求情。
悲哀的是,求情的代價是,以身飼虎,以色侍人。
劇情似乎越來越符合ntr的趨勢了。
不~
痛,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