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打字的空隙,唐甜踮著腳尖,用一種檢查的目光盯著手機屏幕。
她想瞧瞧,秦川有沒有背著自己,跟別的女生搞曖昧談戀愛。
最近和秦川有關的緋聞出奇的多。
雖然每個緋聞傳出來以後,很快就有人澄清,但作為秦川最初的「緋聞女友」,唐甜太清楚這個身份的含金量了。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秦川這個榆木腦袋不一定有想法,但那些女生卻難保不會像她一樣,看似假傳緋聞,實則宣布主權。
倒看手機屏幕上的字,跟火星文一樣,看的人眼花繚亂,暈暈乎乎。
唐甜睜大眼睛,腦袋不知不覺地頂向前面。
怎麼突然玩起對頂遊戲了?
感受到唐甜頂過來的小腦袋,秦川心生疑惑。
對頂遊戲,顧名思義,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像羊一樣頂著對方的頭互相角力。
小時候,女生比較喜歡玩過家家的遊戲,唐甜老是拉著秦川學古人拜堂成親。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那時候,還是小男孩的秦川,覺得過家家過於枯燥,從來沒有認真的投入進去。
背媳婦的環節,被他篡改成騎馬遊戲,跟唐甜兩個人換著騎來騎去,嘴裡還得喊著嘚兒駕嘚兒駕。
折騰到快要沒力氣的時候,他才願意稍作配合,進行拜堂成親的步驟。
到了夫妻對拜的環節,秦川基本上就緩過來氣了,然後就又開始不安分起來,對唐甜發出對頂遊戲的邀約。
他那時候其實也不太懂得照顧唐甜的想法,自己想玩,然後就主動開始遊戲,強制拉著唐甜進行對局。
等到對頂遊戲結束,做事認真的唐甜往往會要求秦川配合她把剩下的步驟做完。
秦川則是開始小男孩特有的犯賤,起身拍拍屁股,說一句不玩了,就要走人。
唐甜這時候就不樂意了。
我都陪你玩男孩子的遊戲了,你還不陪我玩女孩子的遊戲?
那不行。
抱著這種念頭,唐甜就會追著秦川跑,到處攆他,想把他抓回來拜堂成親。
她追,他就跑,開始貓捉老鼠的新一輪遊戲。
騎馬,鬥雞,羊對頂,躲貓貓,老鷹抓小雞……
秦川的小遊戲總是層出不窮,還全是體力活。
唐甜發現自己怎麼都追不上秦川後,很多次都氣的跺腳,眼淚說流就流。
秦川就只能乖乖回去哄人,配合玩起過家家的遊戲。
但是,一到關鍵步驟,他又會開始作妖,重複以上操作。
因為在玩遊戲上面,秦川跟唐甜的分歧總是很大。
那時候的秦川實在不知道過家家這個破遊戲有什麼好玩的,只知道唐甜蠻不講理,老是用「我是女孩子,你得讓讓我」的理論,把過家家的優先級提到最高。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秦川表面屈從唐甜,暗中使壞,非把過家家遊戲改得亂七八糟。
各種小遊戲加在裡面,堪比九九八十一難。
所以兩人從來沒有正正經經的玩到最後。
直至男女有別的思想萌發,那些親密接觸的遊戲從此退出歷史舞台。
總角之宴,言笑晏晏。
「唉。」
秦川兀然一嘆。
就像《童年》的歌詞一樣,小時候的他,總盼望著長大,盼望著擁有高年級成熟和長大的臉。
可此時此刻真正擁有的時候,又會發現,越長大越不開心,越長大越孤單。
人的成長,似乎註定要與痛苦為伴。
秦川在回憶過往中失神,唐甜在分辨通訊錄倒著的字體中聚精會神。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時間的流逝。
秦川低垂著頭,突兀的一聲嘆息,把偷摸查手機的唐甜給嚇了一跳,身體猛地一哆嗦,整個人都繃直了。
砰!
一聲悶響。
秦川的腦門和唐甜的頭頂重重相撞,兩人瞬間疼的齜牙咧嘴。
「怎麼了?」
唐甜顧不上喊疼,捂著頭頂,環顧左右,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你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秦川也很納悶,熄滅手機屏幕,揉了揉額頭。
唐甜確認周圍沒人之後,稍稍安心。
聽到秦川倒打一耙怪罪自己,她不由得有些嗔惱:「我這都是被你嚇的,你好端端的嘆什麼氣!」
「額……」
秦川表情無奈:「我嘆口氣,你也用不著這麼大動作吧。」
「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唐甜陡然加速的心跳還沒有平復下來。
「好吧,我的錯,我道歉。」
秦川只是被撞的腦袋疼,並沒有受到驚嚇,說完之後緊跟著說道:「走吧,去校門口。」
南校門的保安室外,亮著燈光,方向很好辨認。
唐甜跟上秦川的腳步,好奇地問:「你剛才嘆氣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秦川閒庭散步。
「想起那時候咱倆經常玩的那些小遊戲,覺得挺開心的。
轉念一想,我們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隨心所欲的玩耍,又覺得有些惆悵。」
唐甜恍然:「可能這就是成長的煩惱吧。」
話音落下,唐甜忽地反應過來,一直沒心沒肺的秦川怎麼突然開始傷春悲秋了?
難道他那個榆木腦袋終於開竅了?
唐甜對秦川的記憶,基本停留在初中階段。
兩人最親密的時候,無疑是朝夕相處的小學時光。
到了初中,兩人雖然在一個學校,但不在一個班級。
然後各自有了各自的交際圈,日常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只有在放假的時候才會多一些相處的時光。
到了高中階段,假期時間一縮再縮。
兩人的相處時間再次斷崖式下降,似乎只有路上偶遇,以及進出廣播站的時候,才有交集。
因此,唐甜才會覺得秦川越來越陌生。
她常常不能捕捉到秦川的想法,每次主動靠近,都會被那該死的距離感排擠在外。
所以唐甜心中難免有些怨言。
以前我倆天下第一好,現在怎麼就快形同路人了呢?
用老媽的話來說,秦家的人都是負心郎,薄情漢,就不能搭理,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但古人云: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當唐甜情竇初開,發現自己陷進去的時候,想要再逃,已經遲了。
「要是能回到童年就好了。」
唐甜惆悵地嘆息。
秦川卻是清醒過來。
他的童年喜悲參半,認真來說的話,不開心的時候還要多過開心的時候。
與唐甜相處的那些時光的確很快樂,但不足以抵消那些不美好的回憶。
讓秦川選的話,他不會選擇重回童年。
往事只能回味,不必再次經歷。
相比回憶過去,秦川更加珍惜現在,對未來也抱有很大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