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內一直無動於衷,默默聽聞著外面發生事情的千仞雪,聽到那從小最熟悉,也最令他安心的月關的聲音,輕柔卻讓人很安心的音調,瞬息間,千仞雪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濕潤。
但硬被他頭抬四十五度,強行憋了回去。
再委屈,也絕不能在比比東面前顯露出來。
強忍著心裡想要與月關相聚的衝動,用著極為清冷的音調輕聲道:
「嗯。」
千仞雪掀開門帘,看到門帘前那隻白皙修長,比女孩子的手還要更為好看的修長手指,再看著月關那張讓他朝思暮想的容顏,千仞雪終是忍不住地用力握住了月關的手指。
感受著手指上傳來的力道,月關也是眉頭一挑,好奇地看了一眼自家這位已經成長成亭亭玉女的大小姐。
看著那一頭修長的秀髮,他將姿態放得更低了一些,盡顯尊敬,牽著千仞雪下了馬車。
月關主動向後退了一步,緊隨在千仞雪身後,默默跟隨著。
伴隨著四位封號斗羅的護擁之下,一路走來,讓不少侍衛都為之一驚。
千仞雪的名字,他們有所耳聞,但從未真正見過。
而這一刻,滿頭金髮的如同天使降臨的少女走在大廳中央。
而兩側負責守護的那些侍衛們,莫不是目光一亮,神色嚴肅,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甚至連他們平日裡已經挺得如同松樹一般極為筆直的標杆,這一刻更是用力地將身體拉直,頭微微輕抬,目不轉睛,攥緊手裡的旗子,神色極為嚴謹。
好似不由自主地就想投靠於這位充滿魅力的女子,想要為他鞍前馬後,拼盡一切。
而此刻,千仞雪走過將近百米的紅毯,看向那坐在教皇座位上的比比東。
再看了一眼比比東一旁並列而立的另一座皇座上坐著的陌生男子,讓千仞雪眉頭不由一皺,眼中儘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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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蛇矛長老所說的那名陌生男子?他憑什麼能坐在教皇同列的位置上?
千仞雪眼神不善地盯著陸塵。
雖然說他非常厭惡自己的姐姐比比東,甚至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但他的心裏面還是非常清楚,比比東的才能有多麼的耀眼。
明明並不是千道流家族這樣傳承的天使武魂這種神靈武魂的傳承,後者比比東卻憑藉一個普普通通的武魂硬生生地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他曾經將自己無數次帶入比比東的生平之中。
如果讓他在沒有任何資源傾斜的情況下,僅靠自己的武魂在那種最極端的條件下去闖,不論他去推演多少次,每一次都走不出十歲這個坎。
就仿佛那是一道天險一般,每一次到那裡都必然會以死亡告終。
而比比東就是在這無數危險之中殺了出來,怎能不讓他為之尊敬?並且還成了上一任教皇最信任,最受器重的弟子,就可見其天資才情有多麼驚才絕艷了。
所以,擁有這樣的姐姐,即便他心裡再厭惡,也是非常敬畏的。
再看向比比東,眼中的憤怒毫不掩飾,仿佛在充滿質問。
為什麼要讓這個男人坐在你身邊?難不成是你養的小白臉不成?
現在的千仞雪心裡一直冒出一個想法,那就是陸塵一定是用不公平的手段討好了比比東,才能夠坐在這個位置上。
否則,憑什麼?是這個從未有過任何大功勞的人坐在這裡?要做,也必然是從供奉殿裡諸位長老裡面選擇其一。
要知道就是他的爺爺,供奉殿大長老,大供奉千道流,都沒資格坐在比比東身旁。
而這個男人卻做到了。
所以,帶著滿心疑惑,千仞雪冷哼一聲,但還是保持著最基本的禮儀,抱拳稟告道:
「武魂殿千仞雪,拜見教皇陛下。」
比比東清冷的眸子微微下斜,用著俯視的目光瞥著下方抱拳,但腦袋抬得極高,兩眼直瞪自己的千仞雪,心裡不由產生一絲刺痛。
但面上卻仍是保持著極為高冷的神態,壓低聲音,點頭道:
「既然逃回來了,那就去供奉殿閉關修煉,不到封號斗羅不准離開。」
「什麼?」
千仞雪不可思議地抬頭看著比比東,眼中儘是驚訝和不解,心中五味雜陳,極度不爽。
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就算自己是逃回來的,可這二十年的辛勤付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這二十年裡,天斗帝國已經不止上百次想要聯合星羅帝國以及諸多大宗門去攻打武魂殿,都是她在其中斡旋,費了不知多少心思,才將這些事情給抹平,給武魂殿爭取了足足二十年的時間。
否則,以武魂殿一開始那岌岌可危的實力,恐怕早就被沖得絲毫不剩。
可結果,剛見面就要軟禁我?
呵呵,是怕我回來搶了你的教皇之位吧?
千仞雪咬牙切齒的瞪著比比東,攥緊了拳頭。
就算她現在很想憤怒的喊一聲,我遲早會把你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
但終究說被她咽了回去。
現在她算是真的感受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痛苦了。
這裡原來早就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家了。
爺爺,你的孫女被人欺負,你也要視若無睹嗎?
從進門到向比比東打報告,千仞雪一直在心裡默默的數著時間。
十五分鐘過去了,那個小時候最疼她的爺爺,到現在都沒出現,就看著比比東欺負她。
還有旁邊那個莫名其妙滿臉失望的男人,憑什麼對我露出這樣的表情。
多重打擊之下,千仞雪好似認命般,心中泛起苦笑,甚至充滿了無盡懊悔。
我還真是笨得可以,給別人拼了命地打工證明自己,到頭來就換來一個軟禁的結果。
千仞雪拱了拱手,隨後就好似失去了全部的心氣一般,原本那還精芒四射的眸子,瞬息間竟變得滄桑不已。
就連原本修長飄逸的秀髮,此刻也在那等神態之下顯得無光無彩,甚至充滿了頹廢。
仿佛一瞬間,將一個原本朝氣蓬勃的少女,變得還不如已入遲暮之年的老年人來得有精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