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向日葵
楊翊聳了聳肩，嘆道，「這都是為了科學啊。」
「你又不是科學家。」
董智芝笑了笑，又往前走了半步，將走廊的窗戶拉開一些，剛才那陣風吹得她好舒服，她想再讓一些風進來，把身上的燥熱都給吹走。
不過窗戶拉開之後，風反倒沒有了。
她用手扇了扇風，又問楊翊，「真的有這個實驗麼？」
楊翊走過去，靠在另外半扇窗戶邊上，笑盈盈地看著她，「瞳孔的顏色，會隨著光線的強弱產生變化，在強光下，瞳孔收縮，虹膜顏色顯得更深，反之，瞳孔擴張，顏色更淺，現在你的眼睛顏色就比剛才更深一些。」
可能是被楊翊這套說辭給吸引住了，兩人對視了好幾秒，董智芝才轉過頭去，「你肯定又逗我玩兒。」
「這次真沒有逗你。」
董智芝一下子抓住楊翊話裡面的漏洞，「哦，這麼說你之前是逗我的。」
「逗你，也是想要看見你笑。」楊翊笑了笑，又問道：「你們是昨天到的麼？」
「嗯。」董智芝點頭，「昨天下午到的。」
「就你跟你們團長兩個人麼？」
董智芝詫異道，「你怎麼知道我們團長？」
「正好認識燕京舞蹈學院的一位同學，她認識你們。」楊翊解釋道。
「是剛才坐你旁邊的女孩子麼？」
楊翊暗自笑了笑，這丫頭剛才還說沒看到自己，這倒好，她連郭琳都看到了。
「嗯，是的，她是我一個學生的青梅竹馬，我的票就是她幫忙弄的。」
陳琪啊陳琪，為師要過這一關，只能把你獻祭出去了。
「哦，你不用跟我解釋的。」董智芝眉毛撲動，眼含笑意，「這次我們團就我跟團長兩個人，團體賽我們沒參加，你今天不用上班麼，就來看比賽。」
「我在學校啊，是有暑假的。」
董智芝掩嘴笑道，「哦，忘了，當老師真幸福啊，還有寒暑假，我都多少年沒有正經的寒暑假了。」
她很早就去舞蹈學校學舞蹈了，在舞蹈學校，雖然也有寒暑假，但是寒暑假的時候他們也是要練舞的。
工作之後，別說寒暑假了，就連正常的周末休息都無法正常，因為常常有演出是在周末。
「雖然有寒暑假，不過平時很忙，也是一樣的。」
「那我寧願平時忙一點，然後放長假，每個禮拜只放一天假，什麼事情也幹不了。」
「放長假你想幹什麼？」
董智芝靠在窗戶邊上，認真地想了想，「如果放長假，我要去郊遊，今年我們團原本說要組織郊遊的，最後還是沒有組織，燕京我來過了，下次有機會我要去金陵看看。還有蘇杭，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我一定要去看看。」
「蘇州那麼近，你隨時可以去啊。」
董智芝撇撇嘴，「說的容易，我哪有時間去啊，雖然蘇州近，但坐車也要半天時間呢。」
楊翊點點頭，這倒也是，現在這個交通，去哪兒都不容易，不像後世，從上滬去蘇州坐地鐵半個小時，開車也就一個多小時。
「以後有機會，我陪你去郊遊。」
「你還會導遊麼？」
「導遊我不會，但是我可以給你當保鏢。」
董智芝拿小拳頭在楊翊面前比劃了一下：「那你會武術麼？」
楊翊自信道，「略通拳腳。」
「是不是王八拳。」
說完董智芝自己先咯咯咯笑了起來。
看到董智芝的笑臉，楊翊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小紅樓下面看到的向日葵，她們是同樣的明媚、富有生命力。
見楊翊又盯著自己看，董智芝撇過頭去，嘟囔道，「又看我。」
楊翊笑道，「你們中午去哪吃飯，午休有時間麼？」
「中午我要跟團長一起，肯定沒時間————」
說到這裡，董芝芝拍了拍額頭，「我得走了。」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出來的時間有點長了。
說罷，她就快步朝廳裡面走去，沒一會兒就進去了。
楊翊輕輕地舒了口氣，隨即露出笑容，也跟著走了進去。
上午的比賽很快結束，董智芝跟著她們團長何玉紅去吃飯，楊翊也沒有跟著過去，他自己跑到外面找個飯館吃了一頓。
下午，董智芝本想故技重施，借著上廁所的由頭出去，誰知道何玉紅也要上廁所，就跟著一起出來了。
等到當天的比賽結束，楊翊也沒有再找到機會跟董智芝說話。
第二天，楊翊又是一早就到了劇院。
今天上午董智芝要上台比賽，所以就沒有出現在前兩排。
郭琳也來了，不過來得有點遲，直到九點半才到。
一見到郭琳，楊翊鬆了口氣，「郭琳同學，你終於來了。」
看到楊翊的表情，郭琳奇怪道，「楊老師，你在等我？」
「嗯，我在等你。」說著，他從桌子下面取出一把向日葵來。
這一把總共有四棵向日葵，都十分精神。
「這是？」
「一會兒還要請你幫個忙，等到董智芝上台演出結束，你幫我把這束花獻上去。」
「獻花啊。」郭琳的表情既意外，又興奮。
這多有意思啊，而且好浪漫。
「不過楊老師你怎麼弄的是向日葵啊？這季節不是沒有其他花。」問完，郭琳又自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我知道，我不問，這事我接下來了。」
「多謝。」楊翊感激道。
郭琳擺擺手，「不用謝，你是陳琪哥的老師，也就是我的老師，幫這點小忙不算什麼。」
「郭琳同學你放心，以後你有需要我幫忙的，也只管說。」
郭琳眉目一挑，笑道，「楊老師，這可是你說的啊。」
「放心，楊老師說話算話，只要我能幫得上的，我都會幫。」
「能幫上，能幫上。」郭琳笑了笑。
看到郭琳臉上的笑容，楊翊再次在心中向陳琪告歉，陳琪啊，陳琪，為師不是故意要把你賣了，實在是迫不得已啊。
至於他為什麼要讓郭琳去獻花，自然是也是因為怕影響不好。
這要是演出，他上去獻個花倒也算了，但今天是比賽，他一個男同志上去獻花，說不定會引起什麼非議，然後影響到比賽成績，那就得不償失了。
大概到了十點鐘，一身古裝的董智芝終於出來了。
她這套衣服，之前迎春遊藝會的時候穿有些冷，現在穿又有些熱了，不過她並沒有因此受到影響。
從她出來，之後的一顰一笑，都充滿了古韻古美，恍惚間，就像是西施從畫裡面走了出來。
如果只看董智芝的舞台表現，只當她是個大家閨秀，很難想像她台下那樣活潑可愛，是個同向日葵一樣陽光、明亮的女孩。
楊翊上一次在大禮堂沒有看到董智芝獨舞的遺憾，這次也終於彌補了。
整段舞下來，楊翊的目光一刻也沒有從她身上離開。
等董智芝跳完舞，朝著評委席彎腰致意的時候，楊翊才想起來獻花的事情，他連忙轉頭說道，「快————」
他這才發現，郭琳早已離開，此時已經走上舞台。
本來準備離開的董智芝，看到郭琳抱著一束向日葵上台，人直接懵在原地。
郭琳笑著走過去，將向日葵遞到她手上，「芝芝姐，有人讓我送給你的。」
董智芝立馬朝著楊翊的方向看去，只見楊翊正齜著牙對她笑。
看到楊翊的這副表情，董智芝差點笑了出來，但是想到自己這會兒在舞台上，便生生忍住了。
隨即她微笑著朝著郭琳彎了彎腰，「謝謝你。」
「不客氣。」
郭琳說完，先走下了舞台，董智芝又朝著觀眾席彎腰致意，隨即才走下去。
現場響起了掌聲，以及議論聲，之前這麼多組比賽，沒有一場有人獻花，現在突然有人獻花，大家自然而然地討論起來。
主要還是送的向日葵，還挺奇怪的。
郭琳回來之後，笑著對楊翊說，「楊老師，完成任務啦。」
「乾的不錯。」
郭琳抿著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楊老師，下次我上台跳舞的時候，能不能讓陳琪哥也給我送一束花？」
楊翊眨了眨眼睛，他沒想到郭琳剛幫完他，就開始提訴求了。
「要不，楊老師給你————」說到一半，楊翊感覺郭琳的眼神要殺人，連忙改口道，「沒問題，等你什麼時候上台，我來安排，就讓陳琪去送。」
「謝謝。」郭琳笑了笑，又說，「但我不要向日葵。」
「那你要什麼？」
「我要玫瑰。」郭琳語氣堅定地說道。
「好。」楊翊咬了咬牙，「那你可不能在冬天上台，冬天可找不到玫瑰花。」
郭琳笑嘻嘻地說道，「我們秋天有一場迎新晚會，到時候我大概率會上台。」
「行，到時候我帶陳琪一起去。」
「楊老師你太夠意思了。」
「彼此彼此。」
楊翊撓了撓腦袋，這小姑娘不簡單啊。
到時候他不僅要說服陳琪，還得找玫瑰花，也不知道哪兒有賣的。
至於他的向日葵嘛————
此時，師大小紅樓樓下，馬俊明扶著老花鏡不停地數著花圃裡面的向日葵。
「咦，不對啊，怎麼就剩十一支了，明明昨天還有十五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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