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想退房,行李需要郵寄。」
前台很快接進來一個會中文的經理。
「先生您好,我們馬上去房間取行李。需要您填一個快遞單,留下地址。」
「好。」
江嶼應道。
十分鐘後,兩個酒店的工作人員敲門進來。
他們專業地打包好幾個行李箱,拿出快遞單讓江嶼填寫。
江嶼接過單子,一筆一划地寫下公寓的地址。
寫到「收件人」那一欄時,他的筆尖頓了一下。
然後他寫下了厲梟的名字。
工作人員收好快遞單和行李,禮貌地退出房間。
房間裡徹底空了。
江嶼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快兩周的房間。
他和厲梟在這個房間裡,有過害怕,有過緊張,有過甜蜜,有過心疼。
但現在,他要帶著這樣低落的心情離開這裡了。
「走吧。」
江嶼輕聲說,像是在和誰告別。
他推開門,走出房間。
兩個保鏢還守在門口。
「走吧,下去退房。」
三人下樓。
前台已經有人在等了,看見江嶼下來,立刻迎上去。
「先生,您退房?」
「嗯。」
江嶼點頭,把房卡遞給前台。
「好的,先生。」
前台接過房卡和紙條,開始辦理退房手續。
手續很快辦完。
江嶼帶著兩個保鏢走出酒店大門,站在台階上,看著外面熟悉的街道。
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
和他第一次站在這裡,給江晴拍照片時一樣好的天氣。
但這次,是完全不一樣的心情。
江嶼深吸一口氣,坐進車裡。
「回醫院。」
司機發動引擎,車子駛入車流。
江嶼靠在后座上,拿出手機,撥通了阿成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江先生。」
阿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幾分凝重。
江嶼沒有寒暄,直接問:
「懷特有消息嗎?」
「還沒有。」
阿成頓了頓:
「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過了,沒人見過他。他應該是徹底躲起來了。」
江嶼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沉默了兩秒,開口:
「阿成,我明天就帶厲梟回國治療了。這邊的事情,會不方便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阿成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明白。您放心,這邊的事我會繼續查。有任何進展,隨時給您打電話。」
「好。」
江嶼頓了頓:
「如果遇到處理不了的事,可以找卡希爾商量。」
「明白。」
阿成應道。
江嶼握著手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那個人,一定要找到。」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管花多少時間,花多少錢,付出什麼代價。」
「是。」
阿成的聲音同樣堅定:
「我一定把他揪出來。」
掛了電話,江嶼把手機放進口袋,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
江嶼回到醫院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他快步走出電梯,拐進VIP病房所在的區域。
門口那十個保鏢依舊像雕塑一樣站著,看見他回來,紛紛點頭致意。
江嶼推開門。
病房裡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病床上的厲梟身上。
卡希爾還坐在床邊那張椅子上,正低著頭看手機。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看見江嶼,立刻站起身。
「這麼快?」
「收拾完了。」
江嶼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厲梟臉上。
那張臉在陽光下顯得比早上更柔和了一些,眉頭舒展,呼吸平穩。
江嶼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剛才院長給我打電話了,跟著你們一起去的護士定了。」
卡希爾收起手機,看著江嶼:
「就是在ICU看護過厲梟的Clara,你應該認識。」
「嗯,認識。」
「明天下午她會跟你們的車一起去機場。」
卡希爾繼續說著:
「飛機上她來照顧厲就行,你該歇就歇歇。你這幾天瘦太多了,不敢想厲醒來,看見你這樣,是什麼反應。」
「希望……他醒來還能記得,我之前什麼樣子吧。」
江嶼小聲嘟囔著。
「江!別想太多。厲捨不得忘了你。」
卡希爾看著江嶼,小聲安撫著。
「希望吧。」
江嶼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卡希爾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繞到江嶼身邊:
「對了,我這邊還沒有懷特的沒消息。阿成那邊有進展嗎?」
江嶼搖了搖頭:
「沒有。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過了,沒人見過他。應該是徹底躲起來了。」
他頓了頓,看向卡希爾:
「我明天就帶厲梟回國了。這邊的事再處理起來不方便,有什麼事你多費費心。」
卡希爾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有任何進展隨時聯繫。阿成那邊我也會盯著,他需要幫忙的時候,我會盡力幫他。」
「謝謝。」
江嶼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聲音很輕,卻很真誠。
「別老說謝。」
卡希爾笑了笑:
「行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下午我來送你們。」
「好。」
卡希爾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江嶼一眼: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有的熬。」
「知道。」
江嶼應道。
門關上。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江嶼在床邊坐下,伸出手,握住厲梟的手。
他輕輕摩挲著厲梟的手背,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東西都收拾好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悄悄話:
「咱們明天下午就能回國了。」
「顧燃已經安排好了,下了飛機直接去醫院。」
「回去之後,你好好養傷。」
「等你醒了,咱們回家過年。」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雖然年已經過完了。但咱們可以補過。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厲梟安靜地躺著,沒有任何回應。
但江嶼握著他的手,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心裡很踏實。
他低下頭,把厲梟的手背貼在自己額頭上,閉上眼睛。
陽光從窗戶慢慢移動,在他們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