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靠在他懷裡,能感覺到他胸腔里劇烈的心跳,能感覺到他環在腰間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珍重。
是等了太久,終於等到的珍重。
江嶼抬起手,手指穿過厲梟濕漉漉的頭髮,輕輕按了按他的後腦。
「厲梟。」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喘息。
厲梟抬起頭,看著他。
江嶼的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卻帶著讓人心顫的溫柔。
他沒說話,只是湊上去,在厲梟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厲梟的手臂猛地收緊。
……
不知過了多久。
浴室里的蒸汽漸漸散去,熱水已經不再流了,浴缸里的水也涼了下來。
江嶼靠在厲梟懷裡,整個人軟得像一灘水,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
厲梟的手臂還環著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發頂,呼吸已經平緩下來。
但他的手還在江嶼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像在哄什麼珍愛的寶貝。
「累不累?」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笑意。
江嶼連瞪他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厲梟低低地笑起來,胸腔震動。
他低頭,在江嶼發頂親了一下。
「我抱你沖一下。」
江嶼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厲梟先跨出浴缸,然後把江嶼從水裡撈起來。
江嶼的腿軟得像麵條,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臉埋在他頸窩裡,連眼皮都懶得抬。
厲梟一隻手環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打開花灑,調好水溫。
溫熱的水流衝下來,把兩人身上殘留的泡沫和汗水一起沖走。
厲梟的動作很輕,很仔細。
江嶼靠在他身上,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皮膚上輕輕划過,帶著溫柔,也帶著饜足。
「我自己洗……」
江嶼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
「別動。」
厲梟的聲音帶著笑意,手卻沒停:
「你都累成這樣了,還逞什麼強?」
江嶼沒再說話,任由他擺弄。
沖完澡,厲梟關掉花灑,扯過一條浴巾,把江嶼整個人裹起來,抱出浴室。
江嶼被放在床上,陷進柔軟的床墊里。
厲梟又拿了條干毛巾,坐在床邊,把江嶼的頭攬到自己腿上,開始給他擦頭髮。
動作很輕,很仔細。
毛巾裹住一縷濕發,輕輕擠壓,鬆開,再換一縷。
江嶼閉著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厲梟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明天幾點起?」
江嶼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困意。
「睡到自然醒。」
厲梟的聲音很輕,手上的動作沒停。
「那妹妹她們……」
「她們自己去玩。你操什麼心?」
厲梟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再說還有我呢。」
江嶼「嗯」了一聲,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快要睡著了。
厲梟放下毛巾,又拿起吹風機吹了一下。
確保江嶼的頭髮完全乾了,才放下吹風機,用手指把他的頭髮梳理整齊。
然後他輕輕抬起江嶼的頭,把枕頭塞進去,讓他躺好。
江嶼翻了個身,臉頰貼著枕頭,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厲梟吹乾頭髮,在他身邊躺下,側過身,一隻手撐著頭,就這樣看著他。
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兩人身上投下銀白色的光。
江嶼的睡顏很安靜,眉頭舒展,唇微微抿著,呼吸平穩。
厲梟盯著他看了很久。
從眉峰到鼻樑,從鼻樑到唇,從唇到下頜線。
每一處線條,他都看了無數遍,卻怎麼也看不夠。
他想起第一次在酒吧後巷看見江嶼的時候。
那時候江嶼背對著他,對面站著幾個放高利貸的人。
他穿著黑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身形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
明明害怕,明明走投無路,卻不肯低頭。
那時候厲梟就想,這個人,他想要。
現在這個人躺在他身邊,呼吸平穩,睡顏安靜,無名指上戴著刻著他名字的戒指。
厲梟的嘴角彎了起來。
他低下頭,在江嶼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晚安,老婆。」
江嶼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他往厲梟懷裡靠了靠。
臉頰貼上厲梟溫熱的胸膛,手臂搭在他腰上,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
厲梟的心軟成了一灘水。
他收緊手臂,把江嶼整個人圈進懷裡。
下巴抵在他發頂,閉上眼睛。
月光在兩人身上流轉,海浪聲從窗外傳來。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深灰色的床單上鋪開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厲梟睜開眼睛。
懷裡的人還睡著,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溫熱,手臂還搭在他腰上。
厲梟低頭,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沒有動,只是把江嶼抱得更緊了一些,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九點多了。
厲梟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他伸手,從床頭柜上摸過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江晴發來的微信:
【厲哥哥,我和陳錦、雅婷去古鎮了!午飯我們自己解決,不用管我們!】
厲梟打字回覆:
【好,讓司機接送你們。注意安全。錢夠不夠?】
幾乎是立刻,江晴回覆:
【夠夠夠!我哥醒了嗎?】
厲梟看了一眼懷裡還在睡的江嶼,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還沒。】
江晴回覆:
【嗯嗯。那你們繼續睡吧,我們晚上再回來!】
厲梟回了個「好」,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江嶼還睡著,呼吸平穩,臉頰貼在他胸口,睡得很沉。
厲梟看著他,看了很久。
陽光落在江嶼臉上,勾勒出清晰的眉眼輪廓。
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鼻樑挺直,唇微微抿著。
厲梟低下頭,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江嶼的睫毛顫了顫,沒有醒。
只是往他懷裡又靠了靠,手臂收緊了一些。
厲梟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就這樣抱著江嶼,安靜地躺著。
聽著窗外的海浪聲,聽著懷裡人平穩的呼吸,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
這種感覺,比任何事都讓他滿足。
過了好一會兒,江嶼才動了動。
他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