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梟的唇很輕地落下來,貼在江嶼的唇角。
江嶼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厲梟的唇從江嶼的唇角慢慢移到上唇,又從上唇移到下唇,每一處都停留很久,像是在描摹什麼珍貴的輪廓。
江嶼仰著頭靠在厲梟懷裡,後腦枕著他的臂彎,脖頸拉出一條柔韌的弧線。
他的手指慢慢攥緊厲梟腰側的衣料。
厲梟的手掌從江嶼的後背滑到臉頰,拇指指腹輕輕蹭著他的顴骨,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他的舌尖輕輕描過江嶼的下唇,然後退開一點,看著江嶼的臉。
陽光落在他臉上,睫毛的陰影投在眼下,嘴唇微微張著,呼吸輕而緩。
厲梟又低下頭,這次吻在江嶼的眉心。
停留了很久,久到江嶼能感覺到他嘴唇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骨頭裡。
然後吻在鼻樑,吻在鼻尖,最後重新落在唇上。
江嶼的手指從他腰側滑到後背,指尖輕輕划過他的脊骨。
窗簾動了一下,風從露台的方向吹進來。
厲梟的手滑到江嶼的後腦,掌心貼著他的頭髮,拇指指腹在他耳後的皮膚上輕輕蹭著。
他們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很輕,很慢。
厲梟的唇從江嶼的唇峰滑回下唇,然後慢慢退開。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能看見彼此睫毛的弧度,和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
江嶼的眼睛濕漉漉的,睫毛上沾著一點不知什麼時候泛出的濕意,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像碎了的星星。
厲梟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額頭抵住他的額頭,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寶貝。」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情動後的慵懶,饜足,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撒嬌。
「嗯。」
江嶼的聲音悶在他唇邊,軟得不像話。
厲梟又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後偏過頭,把臉埋進江嶼的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江嶼的頸窩裡有沐浴露的淡香,混著他身上獨有的、乾淨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厲梟把臉埋在那裡,手臂收緊,把江嶼整個人圈進懷裡。
江嶼緊貼著厲梟的胸膛,能感覺到他胸腔里心跳的震動,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他抬起手,覆上厲梟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指尖穿過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過了好一會兒,厲梟才從江嶼頸窩裡抬起頭。
「今天英語老師不來。」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但還帶著一點沙啞:
「你跟我一起健身吧。」
江嶼靠在他懷裡,聲音懶洋洋的:
「不去。今天面試的簡歷,我還沒看完。」
「別看了,下午到那再看。」
「不想健身。」
江嶼的聲音理直氣壯,帶著一點賴皮的意味。
「不行。你得鍛鍊身體。」
江嶼還想說什麼,厲梟已經站起身,彎腰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哎——」
江嶼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厲梟的手臂順勢環住他的腰,低頭看著他,嘴角彎著一個得逞的弧度。
「走。」
「真不想去——」
「不行。」
厲梟半摟半拽著江嶼往健身室走。
江嶼被他箍著腰,掙脫不開,嘴上還在說「我簡歷還沒看完」,腳步卻已經跟著他邁開了。
……
下午,江嶼去了「迷途」。
厲梟坐在書房的書桌前,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旁邊攤著幾份列印出來的郵件。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數據報表上。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厲梟低頭看了一眼,是萬律師的來電。
他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舉到耳邊。
「萬律師。」
「厲先生。」
萬律師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沉穩清晰:
「發簡訊的人已經查到了,就是之前您懷疑的那個陳辰。目前他已經被刑事拘留了。」
厲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敲:
「嗯,我已經知道是他了。昨晚他在酒吧被警察帶走的時候,江嶼在場。」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萬律師的聲音放輕了一些:
「江先生沒事吧?」
「沒事。」
厲梟的手指停了一下:
「陳辰有沒有說,為什麼要僱人在『迷途』發這個簡訊?」
「說了。」
萬律師的聲音恢復了職業性的沉穩:
「陳辰說,他之所以僱人在迷途發那條簡訊,是想把嫌疑引到馮旭身上。」
厲梟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怎麼引?」
「他在網上查了,網上說通過技術手段可以查到未實名手機號發送簡訊時所處的位置。」
「馮旭前一天晚上在飯桌上說,第二天要去『迷途』看複賽,他就想讓跑腿去『迷途』發。這樣如果你們定位,查到的是『迷途』,馮旭又剛好在現場,嫌疑自然就落到馮旭身上。」
厲梟的眼神沉了一分:
「結果馮旭沒去迷途,回了老家。」
「對。」
萬律師應了一聲:
「陳辰沒想到,馮旭沒去看比賽,而是回了老家。」
厲梟的眉頭微微蹙起:
「飯局呢?飯局也是他為了栽給馮旭故意組的嗎?」
「飯局是他故意組的,但馮旭是意外被叫去的。」
萬律師的語速快了一些:
「陳辰說,他不認識是馮旭,組飯局,本來是想把嫌疑引到那幾個一起吃飯的調酒師身上。
「他以為大家手裡都有名單,警方查起來,人人都有嫌疑,他就可以脫身。」
「結果飯局上有人提起了馮旭被江嶼開除的事,還把馮旭叫了過去。」
「馮旭對江先生有怨氣,在飯桌上沒少說江先生的壞話。他覺得馮旭這個人選比那幾個調酒師更合適,就決定栽給他。」
厲梟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
「他倒是想得挺周全。」
「還有一件事。」
萬律師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謹慎:
「陳辰說,他當時不知道這是犯罪行為。以為最壞的結果就是被『迷途』開除。警察找上他,他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他現在想給江先生道歉,取得江先生的諒解。」
厲梟的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
「想都別想。」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萬律師沒有多勸,只是應了一聲:
「明白了。那我這邊按正常程序走。」
「嗯。」
「後續如果有新進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好。」
厲梟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陽光從地板上慢慢移動到牆根。
他拿起手機,點開江嶼的微信,打字。
【面試完了嗎?】
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