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參謀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看完那行批註，筆尖在紙面上戳了個洞。
「給錢就能幹活？」
他抬頭看向對面的序列安全局女軍官。
那表情很難形容。
大概介於「看到自家狗把鄰居的貓叼回來了」和「發現那隻貓其實是只老虎」之間。
「這人……真的能為國家效力？」
右手邊的男軍官翻著另一份附件。
上面是王剛在星城的行為記錄。他清了清嗓子，一條一條往外念。
「覺醒第一天，把班主任變成女人。」
「覺醒第三天，把全校一千八百名男生變成女人。」
「覺醒第五天，把三十四隻D級魔物變成女人。」
「覺醒第六天，把軍方特勤三隊隊長變成女人。」
「覺醒第七天，跟創世黃昏的人對線，罵對方組織沒禮貌。」
他把附件合上。
「我有個問題。」
「說。」
「他有沒有把什麼東西，變成不是女人的？」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女軍官翻了翻手裡的備註。
「沒有。」
副參謀把筆放下。
他揉了揉太陽穴，用一種「我為什麼要在凌晨兩點看這種東西」的語氣開口。
「一個十八歲的學生。序列2。覺醒不到一周。戰鬥方式是——摸人。」
「對。」
「摸完人就變女的。」
「對。」
「然後變完的人還得聽他話。」
「物理層面的絕對服從。」
副參謀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看了五秒鐘。
「我幹了二十三年軍情工作。」
「見過把人凍成冰棍的，見過把人燒成灰的，見過把人拍成餅的，見過把人嚇成抑鬱症的。」
他頓了頓。
「把人摸一下變成妹子的——頭一回。」
左手邊那位肩章上掛著兩顆星的軍官，一直沒說話。
這時候他開口了，聲音很沉。
「能力是離譜了點。但你們看第七頁。」
眾人翻到第七頁。
一份戰術評估。
「接觸即生效。零消耗。零冷卻。無視防禦等級。轉化後目標喪失全部戰鬥意志。」
兩顆星的軍官把文件合上。
「你們告訴我，如果這個能力的等級繼續往上走。」
「序列3，序列4，序列5——」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個畫面。
一個人走進戰場。不需要武器，不需要隊友，不需要戰術配合。
他只需要碰到敵人。
碰到就贏。
「問題是，」副參謀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間，「這種人——你怎麼用？」
「秦北山的評價寫得很清楚。沒底線。給錢幹活。」
「那萬一別人給的錢更多呢？」
「創世黃昏已經接觸過他了。」
女軍官翻出另一份報告。
「東郊裂隙事件當天，黃昏獵手對他進行了招攬。」
「結果？」
「被拒了。」
「為什麼？」
「因為對方先捅了他一刀再談條件。」
女軍官頓了一下，念出原文。
「他原話是——'先打人後招人，你們組織是不是腦子有病？團建培訓不學一下？'」
副參謀的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他不是不能被收買。是對方的商務禮儀不過關。」
「可以這麼理解。」
會議室的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沒人敲門。
五個人同時轉頭。
一個老人走進來。
頭髮全白，身形瘦削，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軍綠色夾克。腳上是一雙黑布鞋，鞋底磨得快要見光了。
但他一進門，會議室里五個人全站了起來。
椅子腿刮過地面，參差不齊。
動作整齊劃一。
「風老好。」
老人身後跟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出頭，寸頭，黑色作訓服，腰間別著一把制式匕首。
女的二十五六歲，馬尾，同款作訓服，左耳一枚銀色耳釘。
兩人站在老人身後一步遠的位置，沒說話。
老人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坐下。
他自己沒坐。
走到桌邊，拿起那份攤開的文件，翻了兩頁。
目光落在能力代號那一欄，停了三秒。
「娘化。」
他念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
念完，抬頭掃了一圈在座的幾個人。
「這名字誰起的？」
副參謀小聲答：「星城地方站。」
「地方站的同志，」風老把文件放下，「挺有想像力。」
會議室里沒人敢笑。
但每個人的肩膀都抖了一下。
老人在桌邊站定。
「有意思。」
副參謀欠了欠身。
「風老，這個對象的能力確實特殊，但他的性格——」
「性格怎麼了？」
「過於……功利。秦北山的評價是'沒有底線，給錢幹活'。這種人放在關鍵崗位上，我們擔心——」
「擔心什麼？擔心他被人挖走？」
老人笑了一聲。
聲音很輕。
「喜歡錢的人，反而好控制。」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的價碼是明的。四十一萬獸核配額，他就簽了。說明底價不高，加碼空間大，談判成本低。」
第二根手指。
「第二，貪財的人有弱點，但弱點是透明的。你知道他要什麼，你就知道怎麼拴住他。」
他停了一拍。
「比起那些嘴上喊著為國為民、背地裡把情報賣給創世黃昏的——」
「你們覺得，哪種人更危險？」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過去三年裡，軍方內部被清洗出去的叛徒，沒有一個是貪財的。
那些人，全都有著光鮮的履歷、堅定的信仰、無可挑剔的忠誠度評分。
然後在某一天，毫無徵兆地，把整支隊伍的坐標發給了創世黃昏。
老人把文件合上，拍了拍封面。
「十年前。」
會議室里幾道呼吸同時壓低。
「我們預判到，更強的敵人會來。總參謀部批准了一項絕密計劃。」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代號——造神。」
副參謀抬起頭。
「目標是篩選並培養能夠突破序列9天花板的超階戰力。」
老人頓了一拍。
「不惜一切代價。」
他的手指點在文件封面上王剛的名字旁邊。
那根手指很穩。
「這個計劃的負責人——」
「叫王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