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壯的聲音淡了下來。
「從小就這樣。考第三名沒人夸，因為前面有第一第二」。
「籃球打得好沒人看，因為隔壁班有個能扣籃的。」
「永遠是那個差一點被注意到的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這具纖細精緻的身體。
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
「現在倒是有人注意到我了。不過注意到的是——'那個被室友變成女朋友的倒霉蛋'。」
劉強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最終閉上了。
周震南放下茶杯。
「全國排位賽，總決賽搬到星城。主場是咱們的。裁判是咱們的。賽事組織權是咱們的。」
陳大壯沒接話。
「三億兩千萬的撥款已經到帳。賽前每個參賽選手配發D級獸核五十顆。另外——」
周震南從抽屜里摸出一張照片。
推過去。
陳大壯低頭看了一眼。
視線定住了。
紫色電弧。
透明容器。
拳頭大小的球體。
照片下方的紅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了。
「序列原核。」他念出聲。
「S級。雷霆風暴。」
周震南等了兩秒。
「馬拉松前三名的獎品。七人淘汰賽的冠軍隊伍，每人額外獲得優先選取資格。」
陳大壯的喉結——或者說現在應該叫什麼來著——上下滾了一回。
「一個人……兩種序列能力？」
「對。」
「鐵壁加雷霆風暴？」
「如果你拿到的話。」
陳大壯不說話了。
她盯著照片。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什麼都無所謂的混沌。
「你不是沒感覺。」周震南的聲音不大。「你只是覺得不值得。對吧？」
「從小到大太多次了。努力也好，天賦也好，永遠有人站在前面擋住你。久了，就懶得爭了。」
「但這次不一樣。」
周震南豎起一根手指。
「這次，站在你前面的不是別人。是京都皇城學院——連續七年冠軍，全國最強序列學府。」
「你贏了他們，全國都看得到。」
「管你叫什麼名字，用什麼形態上場。」
陳大壯沉默了很久。
旁邊的劉強看了看她的側臉。
然後轉頭，正對周震南。
「校長。」
「嗯？」
「如果大壯上——我也要上。」
陳志國差點把筆摔了。「你什麼等級？」
「C級。」劉強挺直腰板。「力量強化。」
「七人名單已經滿了。」陳志國指了指紙上的七個名字。
「那我當替補。」劉強一口咬死。「訓練我全程跟，比賽我在場邊待命。大壯在哪我在哪。」
陳大壯扭頭看他。
「你打得過誰？」
「打不過我就擋著。你金屬化擋前面，我血肉之軀擋後面。誰讓你是我女朋友？」
「……我是男的。」
「你現在不是。」
「十天後就是了。」
「十天後你還是我女朋友。」
陳志國和周震南同時轉頭看窗外。
不是不想看。是沒法看了。
陳大壯的耳根紅了。
御姐臉配紅耳朵。
殺傷力有那麼億點大。
「行了。」陳大壯把腿放下來，站起身。
「我去。」
周震南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說定了？」
「說定了。」
……
……
下午兩點四十七分。
星城序列學院校際大群。
周震南編輯了五分鐘的群公告，檢查了三遍錯別字，確認措辭足夠嚴肅莊重後，按下發送。
【周震南（校長）：@全體成員 關於全國序列學院聯合排位賽參賽名單及賽制變更的正式通知——】
【一、經校方綜合評估，代表我校參加七人淘汰賽的正式參賽選手如下：】
【1. 王剛（保送）】
【2. 蘇晚晴】
【3. 陳大壯】
【4. 李浩】
【5. 趙鐵柱】
【6. 方曉曉】
【7. 王耀】
【替補：劉強】
【二、重大賽制變更通知：本屆全國排位賽新增全校參與制馬拉松項目（42.195公里），所有在冊學生必須參加，成績納入學院綜合評分。賽程中允許使用序列能力。】
【三、本屆排位賽舉辦地點調整為星城，我校為東道主。】
【四、馬拉松前三名獎品為S級序列原核，吸收後可開啟第二序列能力。】
【以上。】
發完之後，周震南端起茶杯，開始默數。
一。
二。
三——
群炸了。
消息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滾屏。
【孫浩：？？？？？？】
【王明：我眼花了還是校長喝多了？陳大壯？？那個陳大壯？？現在是女的那個？？】
【張偉：等等等等——李浩也在？李浩現在也是女的啊！！】
【劉強：替補也是我的！誰都別搶！】
群消息刷屏速度突破了歷史記錄。
【陳小小：七個參賽選手裡三個現在是女的？？？校長你這是選戰隊還是選秀？？？】
【孫浩：等一下我倒回去看看——陳大壯？？A級？？鐵壁？？這三個詞能出現在同一行？？？我讀書少你別騙我】
【張偉：我就問一句，李浩上場的時候是男是女？這涉及到我要不要在場邊舉燈牌的問題】
【李浩：張偉你再說一句試試】
【張偉：我閉嘴】
【王明：所以陳大壯一直是A級？？？他平時不是天天趴桌子打遊戲嗎？？？】
【劉強：我女朋友A級有問題嗎？】
【王明：你女朋友是男的】
【劉強：你管得著嗎】
【孫浩：不是，我現在腦子很亂，你們讓我捋一捋。蘇晚晴，S級，正常。王剛，變性怪物，正常。王耀，A級火系，行。然後——李浩，現在是妹子。方曉曉，現在是壯漢。陳大壯，現在是御姐。趙鐵柱，欠著五十六個人的珠子正在被追殺。這陣容……】
【陳小小：說實話我有點想看】
【張偉：+1】
【王明：+1】
【劉強：-1。大壯不准被別人看】
群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條消息把所有人拉回了正題。
【方曉曉：都他媽閉嘴。往下看。馬拉松前三名——S級序列原核。】
刷屏停了。
不是沒人想說話。是所有人都在重新翻校長那條公告。
S級序列原核。
吸收後開啟第二序列能力。
一個人，兩種異能。
【孫浩：我沒看錯吧？】
【王明：你沒看錯】
【孫浩：這玩意兒真的存在？教科書上不是說只是理論概念嗎？】
【陳小小：所以跑馬拉松跑進前三就能白拿一個S級異能？？？】
【張偉：白拿？四十二公里，上萬人，允許用序列能力互相干擾。這叫白拿？？？】
【孫浩：那也是S級啊！！！！S級你懂不懂？？？我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你讓我爬四十二公里我都願意！！！】
【王明：關鍵問題——咱們全校兩千多人一起跑，京都皇城那幫怪物也一起跑。人家速度型選手破百米紀錄跟玩兒一樣。咱們拿什麼跟人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