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二十八分。
校長辦公室門口。
王剛到的時候，走廊里已經站了五個人。
準確地說——站了三男兩女。
再準確一點——站了兩個原裝男。
一個改裝男。
一個原裝女。
一個改裝女。
趙鐵柱靠在牆上打哈欠，眼皮子都沒抬全。
他今天穿了件皺巴巴的校服外套，頭髮翹了三根，像剛從被窩裡被人拽出來的蘿蔔。
蘇晚晴站在走廊盡頭，背對眾人看窗外。
銀白色的長髮垂在腰際，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別跟我說話」的低溫氣場。
方曉曉——現在應該叫方曉曉先生——雙手插兜，一米八三的壯碩身材撐得校服快要爆開。
她的表情很微妙，像一個被迫穿了戲服上台的話劇演員，渾身上下寫滿了「我不想在這裡」。
陳大壯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辣條。
長發隨意披散，校服扣子只系了兩顆，露出一截白得過分的鎖骨。
劉強站在她身側，一隻手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拎著一個保溫杯——杯身上貼著「寶貝早安」的粉色貼紙。
王剛掃了一圈。
「王耀呢？」
「沒來。」
趙鐵柱打了個哈欠。「李浩也沒來。」
「幾點了？」
「七點二十九。」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浩出現了。
準確地說，是女版李浩。
她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兩號的男款校服，袖子卷了三道，褲腿也卷了兩圈。
頭髮扎了個馬尾，臉上的表情介於「我要殺人」和「我要殺張偉」之間。
她一路小跑過來，在看到走廊里的人之後，腳步頓了一下。
目光掃過方曉曉——壯漢版的方曉曉。
又掃過陳大壯——御姐版的陳大壯。
再看看自己——少女版的李浩。
三個人對視了零點五秒。
一種詭異的同病相憐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別看我。」
方曉曉先開口了。
聲音是男中音，低沉渾厚。
「我比你們先變的。還有六天。」
「我還有7天。」
李浩扯了扯過大的袖口。
陳大壯嚼著辣條，慢悠悠地說：「我不急劉強包月了。」
劉強在旁邊點頭如搗蒜。
李浩看了劉強一眼，又看了看陳大壯。
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七點三十整。
王耀踩著最後一秒到了。
他從樓梯口拐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王耀恢復男身了。
一米七八，肩寬腰窄，烈焰序列者特有的高體溫讓他皮膚微微泛紅。
稜角分明的臉，眉骨很高，嘴唇抿成一條線。
標準的男人。
但——
他走路的姿勢不太對。
腳尖微微內收。
步幅偏小。
上半身過於挺直，肩膀端著。
胯部的擺動幅度……有一種說不出的妖嬈。
趙鐵柱歪著腦袋看了三秒。
看明白了。
內八字。
而且是深入骨髓、無法糾正的那種內八字。
校長辦公室的門從裡面打開。
周震南探出半個腦袋，目光從左掃到右。
趙鐵柱——蘿蔔頭，半夢半醒。
蘇晚晴——冰山，正常。
方曉曉——壯漢，不正常。
陳大壯——御姐，叼辣條，非常不正常。
劉強——保溫杯，粉色貼紙，沒救了。
李浩——少女，殺氣騰騰。
王耀——男人，走路帶妖風。
王剛——唯一一個看起來沒毛病的人。
周震南嘆了口氣把門關上了。
鐵柱：……
蘇晚晴：……
方曉曉：……
陳大壯：……
劉強：……
李浩：……
王耀：……
王剛：……
三秒後，門又打開。
「進來吧。」
周震南的語氣，像一個被生活反覆摩擦但仍然選擇堅強活著的中年人。
——
九個人魚貫而入。
辦公室里多了一排摺疊椅，陳志國已經坐在角落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西裝，打了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他站起來打招呼的時候，右手不自覺地撩了一下額前的頭髮。
那個動作的弧度、指尖的角度、手腕的翻轉——標準的女性整理劉海手法。
沒人提。
大家都很默契。
周震南站到辦公桌前，掃了一圈坐下的眾人。
他的目光在方曉曉身上停了一秒。
又在陳大壯身上停了一秒。
再在李浩身上停了一秒。
最後落在王耀坐下時交疊雙腿的姿勢上——那個腿的疊法，不是男人那種腳踝搭膝蓋的四字腿，而是膝蓋壓膝蓋、小腿併攏的標準淑女坐姿。
王耀本人毫無察覺。
周震南深吸——
「行。」
他開口了。
「先說第一件事。」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A4紙，上面寫了幾行字，字跡潦草到像是凌晨三點寫的。
「從今天開始到比賽結束，在座所有人——」
他的目光逐一點過去。
「不准變形。」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誰都不准。」
趙鐵柱舉手：「校長，我沒變過。」
「你沒變過，但你賣過。你一個人造成的變形人數比王剛還多。」
趙鐵柱把手放下了。
「已經變了的，等時效自然過期。」
周震南看向李浩、陳大壯和方曉曉。
「到期之前保持現狀，到期之後恢復原樣「。
」不續費。不追加。不搞任何花樣。」
李浩第一個表態：「沒問題。」
方曉曉點頭。
陳大壯嚼辣條的速度沒變，但旁邊劉強的臉垮了。
「校長——」
「閉嘴劉強。」
「可是大壯她——」
「他。」「閉嘴」。
劉強閉上了嘴。但他的表情寫著四個大字：心如刀割。
陳大壯用辣條戳了戳他的手背。
沒說話。
劉強的表情從「心如刀割」變成了「雖然刀割但還能再挨兩刀」。
周震南選擇忽略這對活寶。
「第二件事。比賽規則。」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這份明顯正式得多，紅色封皮，軍方公文格式。
「全國序列學院聯合排位賽，第八屆。兩個項目。」
「第一項，全校馬拉松。四十二點一九五公里。全校所有在冊學生參加，不限序列等級，允許使用序列能力。個人賽。前三名獲得S級序列原核。」
陳大壯嚼辣條的速度快了一點。
「第二項，七人制淘汰賽。每所學院派七名選手組隊參賽。單敗淘汰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