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閘！！」
孟遠征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劈開了廣場上壓抑了整整三分鐘的寂靜。
四萬三千人同時邁出第一步。
那一瞬間，整個廣場的地面都在震。
不是比喻。
是物理意義上的震。
三萬多人同時起步，鞋底拍擊瀝青路面的聲浪疊在一起，像悶雷從地底翻湧上來。
起跑線兩側的GG牌被聲波震得嗡嗡作響，攝像機鏡頭的防抖功能直接失效。
然後，混亂開始了。
前方十公里是共用跑道。
六十七所學院、四萬三千名序列者，被塞進一條寬不到八十米的賽道里。
人擠人，人推人，序列能力還沒來得及釋放，就先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擠你媽呢！」
南海蛟龍一個光膀子的學生一肘子懟開前面擋路的江南白鷺女生，罵罵咧咧地往前沖。
「你才擠！」
推搡。
叫罵。
序列能量開始無差別釋放。
有人掌心冒火，有人腳下結冰，還有人直接把身旁的人用電弧彈飛。
場面一度極其混亂。
但在混沌之中，有三個人從起跑的第一秒就衝到了最前面。
王耀和他的小弟
三個人的姿勢很獨特——雙手背在身後，上半身幾乎不動，全靠兩條腿在發力。
每踏出一步，腳底都會爆開一圈暗紅色的火焰，像火箭推進器一樣把他往前推。
火焰推進器。
A級烈焰序列的衍生用法。
把序列能量集中在腳底，用高溫氣體反衝實現加速。
理論上不耗多少能量，但極其考驗控制力——噴多了燒鞋底，噴少了速度上不去。
王耀的控制力顯然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他的速度穩定在每百米七秒二。
這個數字放在普通人類里是百米飛人級別，放在序列者里不算頂尖，但在十萬人同時擠在一條跑道上的混亂開局裡，足夠讓他一騎絕塵。
「嚯！」
趙鐵柱擠在人群中，遠遠看見王耀那道暗紅色的背影，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那小子什麼時候跑這麼快了？」
「你不知道？」
旁邊的李浩一邊躲閃著飛來的水球，一邊吼道。
「他為了這一天練了1個月！」
「1個月？」
趙鐵柱傻眼。
「練跑步？」
「練證明自己。」
李浩的聲音被人群的嘈雜撕碎。
「他在A班坐了快一個月的冷板凳。」
趙鐵柱沉默了。
他想起王耀被王剛一珠子變成女生、在全班面前哭鼻子的場景。
想起陳老師偏袒王剛時王耀那副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
王耀頂著全校的議論，頂著「被娘化的男人」這個標籤，頂著被人指指點點的屈辱，每天凌晨四點在訓練館加練。
就為了今天。
就為了在四萬三千人面前，告訴所有人——他王耀還是那個王耀。
火焰在腳下炸開。
王耀的速度又快了一分。
「各位觀眾！」
星城電視台女主持人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絕境線領跑選手已經產生！是來自星城序列學院的王耀！他使用的似乎是火焰推進類的序列能力，速度驚人！」
「星城？」
另一家媒體的男記者湊過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就是那個走路像娘們兒的星城？」
「是的。但從目前的表現來看，他們的參賽選手狀態——」
「我收回之前的話。」
男記者打斷她 。
「這小子跑得真快。」
解說席上，幾位專業評論員開始實時分析。
「王耀，京都人，覺醒A級烈焰序列「。
初始評價為S級潛質，後因故降A級。
目前就讀於星城序列學院，序列等級2。
」眼鏡男推了推鏡框。「
火焰推進器是烈焰序列的高階應用，對能量的精細控制要求極高。
他能在十萬人混戰里第一個殺出來，說明他的序列掌控力已經達到了序列2的極限。」
「我倒不這麼看。」
旁邊一個大鬍子評論員搖頭。
「他爆發得太早了。十公里共用跑道，後面還有三十多公里的獨立路線。這種消耗方式，到了十五公里就會後繼乏力。」
「但氣勢打出來了。」
「氣勢能當飯吃嗎？」
——觀眾席側面，一處被黑布遮住的VIP觀賽區。
周震南坐在第二排，表面上神色平靜，端著茶杯的手卻微微顫抖。
他旁邊坐著風老。
更遠處，是京都皇城校長趙鴻儒、南海蛟龍校長、西北鐵壁校長等十幾位全國序列學院的掌門人。
「周老頭，你們星城今年這開局，有點意思。」
趙鴻儒的聲音從對面飄過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那個領跑的小子，是你們的學生？」
「是。」
周震南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王耀。」
「A級烈焰？」
「A級。」
「序列等級？」
「二。」
趙鴻儒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紅酒：「A級序列，序列二。覺醒到現在一個月升級到這階段算不錯。」
"摸到天才的門檻」。
風老:「你讓他打頭陣？」
「他主動要求的,這個學生就是自尊心強了一點。」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趙鴻儒抿了一口酒，「但衝勁太足，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