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KM的藍色指示牌在視野中飛速倒退。
就在此時。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後方傳來,連帶著腳下的瀝青路面都跟著狠狠顫了兩下。
王耀沒有回頭,也沒有降速。
但張越沒忍住,轉頭往後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頭皮就麻了。
距離他們身後大約一公里的位置。
八十米寬的共用賽道,已經徹底看不出本來面目。
十萬人擠在一條路上。
空氣稀薄,摩擦劇烈。
踩腳的,撞肩的,搶位的。
脾氣再好的人在那種沙丁魚罐頭般的擁擠中也會冒出真火,更何況這群原本就血氣方剛、心高氣傲的序列覺醒者。
最先動手的是南海蛟龍。
牛猛光著膀子,渾身肌肉虬結,像一台人形推土機在人群里橫衝直撞。
他的A級水流操控在起跑階段其實並不占優,但他體格太大,跑起來帶風。
路過江南白鷺的方陣時,他一膀子把一個穿著素白長衫的男生撞了個踉蹌。
「沒長眼啊!」
白鷺的男生怒了。
「小白臉滾一邊去!別擋老子的道!」
牛猛頭也不回。
白鷺男生的手掌瞬間結出白霜。
C級序列,冰霜吐息。
一道極寒冷氣直奔牛猛的光背而去。
「找死!」
牛猛反手一揮,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一顆巨大的水球,迎頭砸向冰霜。
水遇冷結冰。
「砰」的一聲,半空炸開漫天冰渣,像散彈槍一樣無差別掃射四周。
周圍無辜的西北鐵壁學生遭了殃,七八個壯漢被冰渣糊了一臉。
「干他丫的!」
張虎正扛著兩百斤的登山包往前突,一摸臉上的血道子,眼睛紅了。
他把登山包猛地甩出。
B級肉體強化發動,包如炮彈般砸進了江南白鷺的陣型里。
三個人被當場砸飛,壓倒了一大片。
混亂就像扔進汽油桶里的火柴,瞬間引爆了整個第一梯隊。
林昭跑在最左側。
原本周圍空出一圈,沒人敢惹這個京都皇城的S級。
但被張虎撞飛的人剛好滾到他腳下,絆了他一下。
林昭的步伐亂了半拍。
他眼神驟冷,右手虛握。
「刺啦——」
手腕粗的銀色閃電從天而降,直接劈在那個倒霉蛋身上。
不僅如此,雷電順著地上的水窪迅速蔓延,把方圓十米內的人全給電得抽搐起來,頭髮根根倒豎。
這一下,成了全面開戰的信號。
「不要保留!干翻他們!」
不知誰吼了一嗓子。
魔法大亂鬥正式開場。
各種低級、高級、奇葩的序列能力開始在賽道上狂飆。
土系覺醒者紛紛蹲下摸地,瀝青路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十幾個半米深的土坑。跑在前面的人猝不及防,「撲通」「撲通」往下掉。
「年輕人不講武德!下黑手啊!」坑裡傳出破音的叫罵。
木系的人更損。
他們在路邊綠化帶催生出帶刺的藤蔓,貼著地面瘋狂遊走,專纏別人的腳踝。
一拉一扯。
「啪嘰」。
幾十個跑得正起勁的學生摔了個狗啃泥,下巴磕在路面上,磨出一條條血痕。
最要命的是那些輔助系或者特殊系。
江南白鷺那邊有個音波系的女生,為了擾亂敵軍,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個便攜音箱,能力發動。
最高分貝的《最炫民族風》伴隨著精神震盪,響徹整個賽道上方。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不少人被震得頭暈眼花,腳步虛浮,跑著跑著就開始順拐。
西北鐵壁這邊也不甘示弱。一個氣味變異系的胖子,夾在人群中間,臉憋得通紅。
「噗——」
一股濃郁到發綠的霧氣從他身後噴涌而出。
「生化武器!有毒!」
方圓三十米內的人捂著鼻子瘋狂乾嘔,眼淚鼻涕橫流,甚至有人直接翻白眼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大範圍殺傷性武器,恐怖如斯。
賽道變成了絞肉機。
火球在天上飛,冰錐在地下竄。
前一秒還有人開啟風系異能想低空滑翔,下一秒就被幾塊從天而降的板磚(土系凝聚)給砸了下來。
甚至有人用召喚系,直接在賽道中間召喚出了三十幾隻戰鬥大鵝。
這群體型半人高的大鵝紅著眼睛,見人就擰。那扁平的喙比鐵鉗還硬,擰在腿上就是一塊青紫。
「救命!這鵝會武術!」幾個人被追得滿地亂爬,連滾帶爬地往賽道邊緣逃。
解說席上。
大鬍子評論員已經站到了椅子上,手裡的話筒攥得死緊。
「太瘋狂了!比賽才開始十分鐘!前十公里的賽道已經變成了真正的絕地求生!各大學院的天才們完全放棄了跑步,開始無差別肉搏!」
星城電視台的女主持盯著全息屏,聲音發顫:「導播切一下機位……天哪,醫療組已經開始下場撈人了!目前的戰損率直線上升!」
直播間裡的彈幕密得完全蓋住了畫面。
「這就是青春!燃燒吧!」
「好傢夥,馬拉松跑成了吃雞大亂鬥,刺激!」
「剛那個放毒氣的胖子是誰?嚴查!絕逼吃了大蒜和韭菜包子!」
「快看那群大鵝!臥槽,大鵝雙殺!大鵝超神了!」
「這哪裡是比賽,這是南泥灣大開發吧!」
主廣場的高台上,幾位校長的臉色都很精彩。
南海蛟龍的校長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牛猛這體格子沒白練,一拳放倒三個,真漢子!」
劉大山冷笑:「張虎也不差,他那個包里裝了二十塊鉛板,砸誰誰死。」
趙鴻儒端著紅酒,看著屏幕上用閃電開路的林昭,嘴角揚起:「野蠻人的遊戲。林昭不過是在清掃垃圾。」
周震南不接話,眼睛盯著屏幕角落的一個分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