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鴻儒盯著大屏幕。
「太狠了。這根本不是為天才準備的。這是在屠殺。」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高台上格外的刺耳。
劉大山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伸手抓起桌上的茶杯,手抖得裡面的枸杞直打轉。
「屠殺?這叫絞肉機!五倍重力加十二級側風」?
「老孟,你真當這幫十八九歲的學生是神仙」?
「這分明是按照軍方頂級特種兵的退役標準在選拔!」
南海蛟龍的校長也坐不住了,粗聲粗氣地拍著桌子。
「我承認我家牛猛皮糙肉厚,但零下十五度的過冷水還要極限閉氣」?
「出水瞬間就能把他凍成冰棍」!
「這哪是考驗意志,這是要這幫天才的命!」
各大院校的校長紛紛炸鍋。
怨氣衝天。
他們平時在學校里把這群A級、S級的學生當祖宗一樣供著,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現在可好,軍方直接弄了個閻王殿出來,擺明了是要把這群天之驕子按在地上摩擦。
周震南坐在位置上,後背也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看著屏幕上那八個閃爍的血紅色骷髏頭圖標,心裡一陣發虛。
星城那些兔崽子靠著內八字跑法在公路上橫衝直撞,可真要進了這S級路線,流體力學也救不了命。
「都吵夠了嗎?」
一道冷硬、乾癟,卻透著徹骨寒意的聲音壓過全場。
風老坐在長桌盡頭。
他沒有看大屏幕,也沒有看那些激動的校長,只是低頭慢條斯理地拿過一塊白色絲帕,擦拭著老花鏡的鏡片。
高台上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立刻閉嘴。
風老重新戴上眼鏡,抬頭,渾濁的目光掃過全場。
「有點難?」
風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輕蔑的冷笑。
「你們是不是覺得,S級序列原核,是菜市場裡論斤稱的白菜?還是路邊攤上十塊錢三把的烤串?」
幾個校長面色漲紅,不敢接話。
風老手指骨節敲擊著實木桌面。
「篤。篤。篤。」
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的心臟上。
「雷霆風暴。」
風老吐出這四個字。
「那是前任北方軍區特戰旅長,在序列崩潰前夕,活生生從自己脊椎里抽出來的原核」!
「他為了拖住一頭超越S級的魔神,全身骨骼碎了七十多塊」。
「這顆原核里,藏著軍人的命。」
風老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你們這些搞教育的,日子過得太滋潤,把腦子都過生鏽了」。
「真以為出了這道防線,外面的裂隙魔物會跟你們講道理」?
「會因為他們是天才就手下留情?」
「告訴你們,這八關,就是戰場上的真實數據模擬!」
「溫室里養不出參天大樹」。
「如果連這區區三十公里的模擬死關都過不去,真上了戰場,他們就是一分鐘內被撕成碎片的炮灰」。
「軍方掏出三億兩千萬,不是請他們來星城旅遊的!」
風老一頓輸出,罵得各校校長體無完膚。
剛才還叫囂著難度太高的劉大山,此刻縮著脖子,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趙鴻儒也默默坐回椅子上,臉色青白交加。
整個高台鴉雀無聲。
風老端起茶杯,吹開水面的浮茶葉,抿了一口。
「哦,對了。」
風老放下茶杯,眼皮微抬。
「剛才老孟脾氣好,給你們留了點面子,有件事忘了補充。」
眾人心裡咯噔一下。
還有事?
這特麼八大死關還不算完?
孟遠征立正,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輸入一串密鑰。
大屏幕上的S級路線地圖再次刷新。
在那八個代表關卡的節點上,突然亮起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紅點。
「這是什麼?」
劉大山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老孟繼續解釋
「每一關,除了地形和環境的物理壓制,軍方還投放了相對應等級的魔獸群進行看守。比如第一關的重力泥沼,裡面有一百二十隻皮糙肉厚的D級石甲獸。」
「這些魔獸經過特殊馴化,不會下死手。它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在學生們因為重力、狂風或者嚴寒而動作遲緩、崩潰放棄的時候,衝上去把他們暴揍一頓,然後像扔垃圾一樣踢出關卡。」
炸了。
校長們的血壓徹底爆表了。
物理折磨就算了,還有精神羞辱?
想像一下,自家高高在上的天才學生,在泥沼里爬不出來。
旁邊還蹲著一群長著毛的魔獸,手裡拿著棍棒。
像看猴子一樣盯著你,稍有不慎就是一頓胖揍。
這畫面,傷害性極大,侮辱性極強。
「太欺負人了。」
南海蛟龍的校長捂著胸口,感覺心臟病都要犯了。
「老孟,我就問一句,這S級路線,真有人能通關?」
孟遠征沒有回答,只是冷硬地站著。
趙鴻儒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虛弱地開口。
「那……其他路線呢?也這麼難嗎?總不能三條路都是這種十八層地獄的配置吧?」
這才是關鍵。
如果全軍覆沒,全國高校的臉面往哪擱。
孟遠徵調出地圖,畫面平移,切到了左側的A級路線上。
「左路,A級超速再生試煉線。」
孟遠征的聲音平穩了些,「這邊的難度比S級稍微低一個檔次。
死亡關卡減少到六個。環境壓制削弱百分之三十。」
「比如沒有零下十五度的過冷水,只是一個普通的零度冰霜迷宮。沒有三千斤的斷龍石,換成了五百斤的移動滾木。看守的魔獸最高只有E級。」
聽到這裡,校長們齊齊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依舊變態,但好歹在人類能承受的極限邊緣。
這等於是給那些自知拿不到S級原核的B階、A階選手留了一條活路。
「呼……還好還好。」
劉大山擦了擦汗。
「看來還是有退路的。早知道就不讓張虎去中路送死了,這A級原核也香啊。」
「那第三條路線呢?右邊那條安全線,是怎麼個考法?」
周震南這問題一出,周圍幾個校長立刻投來鄙夷的目光。
趙鴻儒冷笑一聲。
「老周,你還有心思關心F級路線」?
「那種垃圾通道,去了也是浪費時間」。
「除了你們星城那個連名字我都記不住的F級墊底生,哪個正經人會去那條路?
孟遠征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
「右路……F級安全線。」
孟遠征的聲音明顯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味道。
「由於獎勵原核無法升級,且沒有任何實戰危險性,所以軍方……沒有在這條路線上批覆建設預算。」
「沒預算?」
趙鴻儒一愣。
「那裡面是空地?」
「不。為了保證比賽的完整性,賽務組昨天臨時請了地方上的外包策劃公司,連夜搭了四個簡易關卡。」
孟遠征閉上眼睛,仿佛不忍直視。
大屏幕畫面一閃。
切到了右路的實景監控。
綠樹成蔭,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沒有泥沼,沒有狂風,賽道平整得可以直接上去跳廣場舞。
幾個穿著外賣員馬甲的NPC正坐在路邊的遮陽傘下喝冰紅茶。
「這環境不錯啊。」劉大山呆住了。
「那這外包公司設計的1個關卡,考什麼?」周震南追問。
孟遠征睜開眼,死板的機械音在整個高台迴蕩:
「真心話大冒險。NPC會提出刁鑽問題,參賽者必須使用測謊儀作答,心率波動超過百分之十即為失敗。。」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趙鴻儒手裡的紅酒杯,這次是實打實地「咔嚓」一聲,被捏出了一條裂縫。
「你說什麼?」
趙鴻儒以為自己幻聽了。
「真心話?」
對
有四關。
四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