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
「地下防空洞。張偉背我過來的。」趙鐵柱聲音有點抖，「王剛，劉強死了。方曉曉變了。李浩也——」
「我知道。」
電話里沉默了兩秒。
「你在哪？」趙鐵柱問。
「教學樓拐角。」
「你瘋了？快過來！防空洞還有位置——」
「鐵柱。」王剛打斷他，「軍方下了焦土協議。」
那邊沒聲音了。
「什麼意思？」趙鐵柱的聲音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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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字面意思。外圍街區要全炸。」王剛看了一眼天空，「學校在哪個區？」
「……東郊。」
「東郊是外圍。」
趙鐵柱沒再說話。
王剛聽見電話里傳來很多人的聲音。嘈雜的，驚恐的。有人在哭。
「防空洞能抗多大當量？」王剛問。
「我不知道……」
「去問校長。」
「你他媽先過來再說！」
王剛掛斷電話。
他看著手機上的信號格。三格。還能通信。
他撥出第二個電話。
鐵錨。
響了六聲，接了。
「王剛。」鐵錨的聲音很平，但背景很吵。槍聲，爆炸聲，還有不知道什麼東西在尖叫。
「隊長，焦土協議覆蓋東郊嗎？」
鐵錨沒回答這個問題。
「你在學校？」
「對。」
「三十分鐘內撤到城西軍事管制區。我派車接你。」
「城西方向安全嗎？」
「相對安全。主幹道還通。」鐵錨頓了一下，「但你只有三十分鐘。十分鐘後，東郊所有建築物上空開始投彈。」
王剛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兩點十七分。
三十分鐘。
他掛斷電話，轉身朝行政樓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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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樓B1層，防空洞。
空間不大，本來設計容量三千人。現在擠了差不多兩千。燈光慘白，到處是人。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著牆，有的抱著頭。空氣里瀰漫著汗味、血腥味和恐懼的味道。
周震南站在通信台旁邊，手裡握著對講機。
他剛收到秦北山的通知。焦土協議。三十分鐘。
「校長！」陳志國從鐵門外衝進來，渾身濕透，風衣上沾著不明液體，「王剛讓我傳話——」
「我知道了。」周震南抬手止住她，「珠子失效，停止救援。秦北山那邊也通知了。」
「不止這個。」陳志國喘著氣，「他還說，被咬傷的人，如果紋路沒到心臟，可以用珠子封住傷口，然後截肢——」
周震南轉頭看了她一眼。
「截肢？」
「對。」
周震南沉默了兩秒。他把對講機放在桌上。
「來得及嗎？」
「他說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之內截肢。」周震南重複了一遍這句話。他環顧防空洞，目光掃過角落裡幾個捂著傷口蜷縮的學生。
「老李！」他喊。
「在！」
「你是醫療兵出身？」
「退伍前是。」
「找把鋒利的東西過來。」
老李的臉色變了。
周震南沒解釋，轉頭又對陳志國說：「王剛呢？」
「去宿舍拿獸核了。」
「瘋了。」周震南罵了一聲，但罵完就不再多說。他拿起對講機按了一下。
「全體注意，我是周震南。焦土協議三十分鐘後執行，所有人必須在此之前撤離東郊。重複——」
對講機里傳來嘈雜的回應。大部分是罵聲。
「往哪撤？」「外面全是怪物！」「主幹道通嗎？」
周震南按住通話鍵：「城西方向主幹道暫時還通。軍方會派車到行政樓正門接應。時間有限，所有能動的人，五分鐘後集合出發。不能動的——」
他停了一下。
「不能動的，留下來。」
防空洞裡瞬間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幾百雙眼睛同時看向周震南。
角落裡，一個女生的聲音響起來：「校長……我室友她腿斷了，她走不了……」
周震南沒看她。
「留兩個老師守著。會有後續救援。」
他說完就走向鐵門。
陳志國跟上去，壓低聲音：「會有後續救援嗎？」
周震南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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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剛跑到行政樓正門的時候，門口已經亂成一鍋粥。
兩千多人從地下往外涌。有人在推搡，有人摔倒了被踩，有人趴在台階上哭。
雨還在下。
周震南站在台階最高處，扯著嗓子喊：「排隊！排他媽的隊！誰再擠我打折他腿——」
沒人聽。
王剛背著兩個包擠過人群。書包帶子勒得肩膀生疼。
「校長！」
周震南扭頭看見他，表情鬆了一下。
「你小子還活著。」
「我的獸核全帶出來了。」王剛拍了拍書包，「軍方的車呢？」
「說了十五分鐘到。」周震南看了看手錶，「還有十一分鐘。」
王剛環顧四周。兩千多人，加上他自己。一輛車裝不下。十輛也裝不下。
「什麼車？」
「三輛裝甲運兵車，每輛裝四十人。」
「一百二十人。」王剛算了一下，「兩千人呢？」
周震南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剩下的，跑。」
王剛看著他。
「城西方向十二公里。跑快的，二十分鐘。」周震南說，「跑慢的……」
他沒說完。
王剛明白了。
三輛裝甲車裝一百二十人，剩下的靠腿。路上全是怪物。二十分鐘跑十二公里。
序列3以上的，大概沒問題。
序列2的，勉強。
序列1和普通人……
「我的獸娘呢？」王剛突然問。
周震南愣了一下：「什麼？」
「我的獸娘。三十多隻。之前送去足療店的那些，加上比賽時收編的。她們在哪？」
「趙德發的店在城西商業街——那是管制區範圍內，應該安全。」
「不是問她們安不安全。」王剛說，「她們的戰鬥力。C級的有六隻，D級的三十多隻。如果讓她們過來接應——」
「來不及了。」周震南搖頭，「十二公里。」
王剛咬了咬牙。
他掏出手機，撥趙德發的電話。
「趙叔。」
「小剛！你沒事吧？我這邊獸娘們全在店裡，她們也害怕得要命，十九號把冰箱鎖了不讓任何人吃裡面的肉——」
「趙叔，聽我說。」王剛打斷他，「讓裂石帶所有C級獸娘，沿城西主幹道往東跑。能跑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