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把銘德和飛宇認識的消息告訴大舅和小舅？！」
高啟強瞬間目瞪口呆，滿臉不可置信：「哥，你瘋了？陸家和江家本就勢同水火、恩怨極深，你要是把這事捅給大舅和小舅，他們會怎麼看待銘德？」
「我們好不容易搭上銘德這條線，還認識了陸飛宇，本來就該多跟他們親近、搞好關係，你為什麼反倒要出賣他們？」
「和他們多親近？」
高啟明被他這番愚蠢言論徹底激怒，當場厲聲道：「你這頭蠢豬，是馬尿喝多了嗎？連這種沒腦子的話都能說出口！你明明知道陸江兩家是世仇，居然還想著跟陸飛宇深度親近，你是想把我們高家拖進萬丈深淵嗎？」
高啟強被吼得一縮脖子，底氣瞬間弱了大半，語氣結結巴巴地辯解：「不，不是……爸馬上就要退下來了，我們沒了靠山，總得給自己找條後路吧？陸家是跟江家平起平坐的大家族，我們找陸家當靠山，不是正合適嗎？」
「而且陸飛宇也說了，陸家老爺子極為欣賞咱爸，願意出面幫爸美言幾句！要是爸真能借著陸家的勢再進一步，我們兄弟的身份地位也能跟著水漲船高，這對爸、對我們，都是天大的好事啊！」
「天大的好事？！」
高啟明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恨不得當場給這個拎不清的弟弟兩巴掌：「啟強，你是不是女人睡多了，把腦子徹底睡廢了？別人隨口畫一張大餅、說兩句甜言蜜語，你就全盤相信、分不清真假？」
「陸家底蘊深厚不假，但還沒厲害到能憑空插手地方官員晉升、一句話敲定省級大員前程的地步！」
「用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陸家老爺子真有這種通天本事，為什麼不先扶持自家人？陸家的那位長子如今也只是副部級，他們都沒想著把自家長子推上正部高位，憑什麼平白無故幫我們高家？我們高家在陸家眼裡，算哪根蔥？值得他們傾力相助？」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瞬間讓高啟強清醒過來。
他僵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所，所以……陸飛宇剛才那些話，全都是在忽悠我？」
「不然呢？你真以為他們是真心想幫我們？」
高啟明吐出一口濁氣，語氣疲憊又無奈。
高啟強依舊不甘，咬了咬牙辯駁：「就算他們不是想真心幫我們，我們也沒必要這麼急著走吧？老話講得好，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冤家多堵牆，日後指不定還有需要仰仗他們的地方呢。」
「尋常人脈自然可以留一線，但陸家，絕對不行！」
高啟明面沉如水，開口道：「啟強，你不要忘了我們是誰，我們的母親是江老爺子的親生女兒，我們是江家根正苗紅的親外孫，從出生那一刻起，我們就和陸家有著解不開的天然死仇！」
「陸家刻意拉攏我們，從來不是看中我們高家，而是想挑撥我們和江家的矛盾，坐看江家內亂，從而坐收漁翁之利！」
說到這裡，他滿臉懊悔地嘆了口氣：「也就來之前不知道這裡有陸家的人，要是早知道，我說什麼也不會來。」
「哥，應該沒你說的這麼嚴重吧？」
高啟強依舊心存僥倖，小聲辯解：「江家和陸家有仇，那是上一輩的恩怨，跟我們又沒什麼關係，他們就算恨江家，也恨不到我們頭上吧？」
「恨不到我們頭上？你真是蠢到不可救藥！」
「你以為外孫是什麼很遠的血脈嗎？放在古代，皇帝如果要株連九族，我們這種外孫，向來是第一批被殺的。」
高啟明被他的僥倖心態弄得無比無語，冷聲剖析道：「如果我們真和陸飛宇勾搭在一起，甚至稀里糊塗幫著陸家對付江家，一旦江家落敗，陸家絕對會第一時間清算我們，根本不會給我們留半點活路！」
「哥，你太杞人憂天了！」
高啟強依舊不肯低頭，固執地反駁：「我們只是和陸飛宇接觸，又不是要幫陸家對付江家，這完全是兩碼事。」
「接觸也不行！」
高啟明輕輕搖頭，語氣嚴肅且決絕：「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我們是江家人，身上流著江家的血，一旦讓姥爺、大舅他們知道，我們在和陸家的人接觸，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他們只會認為我們兩個吃裡扒外、胳膊肘往外拐，徹底不信任我們，從此將我們踢出江家核心圈層！」
高啟強一時語塞，沉默片刻後，又抬起頭不死心地說道：「那銘德也跟陸飛宇密切接觸，他也勾結陸家，憑什麼他就沒事？」
「他沒事，是因為這事至今無人知曉！」
高啟明目光深邃，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現在算是徹底看清了，銘德之所以和陸家的人攪合在一起，根本原因就是江逸回歸，搶走了他苦心經營二十年的繼承權！」
「他一個養子，在江家孤立無援，只能鋌而走險，拉攏陸家這股外部勢力，妄圖藉助外力翻盤，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他今天刻意把陸飛宇引薦給我們，看似是給我們送人脈，實則是摸清了我們和江逸的矛盾，想趁機把我們拉下水，綁上他的戰船，讓我們變成他對付江逸的棋子！」
高啟強瞳孔一縮，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急聲道：「哥，你的意思是……銘德是想勾結陸家，圖謀江家？！」
「不然呢？」
高啟明冷笑一聲，語氣篤定：「你看銘德和陸飛宇默契的樣子，分明是早就相識，哪裡是只認識一兩天？」
高啟強咽了口唾沫，心思飛速轉動，隨即又提出想法：「哥，既然如此，那我們更沒必要回去告密了，不如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任由銘德和江逸兩敗俱傷，我們躲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豈不是更好？」
「如果沒有陸家參與，我們這麼做的確沒問題。」
高啟明搖了搖頭，語氣凝重：「但問題是，陸家已經入局，這場紛爭早就不是銘德與江逸的私人恩怨，已經演變成了陸、江兩大頂級世家的正面博弈。」
「我們身為江家外孫，身處漩渦中心，根本沒有置身事外、坐山觀虎鬥的資格，必須立刻站隊！」
高啟強聽了，滿臉憋屈，咬牙道：「可我不甘心啊，江逸不僅給我們甩臉色，還硬生生搶走了姥爺留給媽的政治遺產，斷了我們的前路，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
「啟強啊，不僅是你對江逸不滿，我也對江逸不滿。」
高啟明嘆了口氣，無奈道：「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們必須放下恩怨，你應該清楚覆巢之下，豈有完卵的道理，一旦江家在這場世家爭鬥中落敗，我們身為江家的外孫，肯定也會跟著一起陪葬。」
「再者說，江逸再過分、再針對我們，也是我們的親表弟，身上流淌著和我們同源的血液，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我們和他再有矛盾，也是家族內部的摩擦，鬧不到生死相向的地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可銘德不一樣，他是外姓養子，如果真讓他得勢，或者說讓陸家得勢，以陸家和江家的血海深仇，那就不是幫不幫我們的問題了，他恐怕會直接弄死我們，以絕後患！」
「這......」
高啟強聽得目瞪口呆，想了想還真有道理。
「還有，我們和江逸才多大仇啊？不就是甩了點臉色嗎？親戚之間吵吵鬧鬧再正常不過，也沒見誰會因為那點腌臢事，就斷絕關係啊。」
「一些小事上我們可以糊塗，但大事上決不能糊塗。」
「真遇上威脅家族的事情，我們可不能內鬥，不能讓別人有機可乘，必須一致對外！」
高啟明語重心長地說道：「所以啟強，你聽我的，現在立刻跟我回小舅家，把銘德勾結陸家的事，一五一十告訴大舅和小舅！」
「只要我們主動揭發此事、站穩江家立場，我們和江逸之前的所有矛盾、所有隔閡，都會一筆勾銷。日後我們有難處，江逸也好、姥爺大舅也罷，都會念在我們忠心護家的份上，出手幫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