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話怎麼說?」
江富民看了過來,眼中浮現一抹詫異。
「大伯,既然陸振海和爺爺是同一時代人,那他應該和爺爺差不了幾歲吧?」
江逸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出了另一個問題:「爺爺前段時間身體抱恙,和爺爺同歲的陸振海,身體應該也好不到哪去吧?」
「沒錯。」
江富民立刻點頭:「早前便有消息傳出,陸振海重病纏身,多次住院休養,身體狀況極差。」
「這便是我們的絕佳突破口。」
江逸嘴角揚起一抹淡笑,深入剖析道:「正所謂情急百病生,情舒百病除,人至暮年,身體機能大幅衰退,能活多久其實不看起居條件,而是看心裡的那口氣順不順。"
「心氣順的人百病不生,長命百歲;心氣不順的人,哪怕起居條件再好,該生病也得生病。」
「陸振海屬於老一輩人,老一輩思想傳統,把家族榮辱和子孫後輩看得比命還重。」
「所以我們不需要正面對抗他,只需循序漸進,將陸飛宇、陸城、陸聞等陸家核心子弟一一拉下水,讓陸家禍事連連、醜聞纏身。」
「接連的打擊與鬱結,足以擊垮年邁體弱的陸振海。」
「屆時不用我們出手扳倒他,他便會心氣散盡、一病不起,陸家自然樹倒猢猻散,自行覆滅。」
這些話,絕不是江逸為了表現自己而胡謅的。
龍國數千年歷史,因至親後輩接連出事、心力交瘁鬱鬱而終的鐵血人物比比皆是。
最典型的就是明太祖朱元璋。
壯年時體魄強健、殺伐果斷,卻在馬皇后和太子朱標離世後心氣盡失,短短數年時間就油盡燈枯。
假如馬皇后和朱標沒有去世,以朱元璋的身體素質,怎麼也能活個十年以上。
「這……這個方法真能行嗎?」
江富國聽得目瞪口呆,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爸,管它行不行呢。」
江逸毫不在意地笑道:「反正都要和陸家開戰了,試一下不就可以了,而且我們本就沒有制衡陸振海的辦法,攻心之計便是最好的出路,死馬當活馬醫,絕對值得一試。」
「呵呵,小逸說的沒錯,這個方法的確可以試一試。」
江富民笑著點頭,滿眼讚許:「而且陸家這幫後輩紈絝成性、劣跡斑斑,陸飛宇、陸城等人手上齷齪事無數,把柄一抓一大把,不愁沒有突破口。」
「呃......」
江富國也不是優柔寡斷的性格,當即做出決定:「既然大哥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按這個方案執行吧!」
見兩位長輩同意,江逸繼續補充道:「大伯,爸,除了給陸家設套之外,穩定江家內部,也該同步進行,決不能落下!」
「小逸,你是說你姑姑一家?」
江富國瞬間會意。
「沒錯。」
江逸重重點頭,詳細分析:「姑父高義良身居魯省三把手高位,本就是我們江家的一大助力。今天啟明、啟強兩位表哥更是在關鍵時刻主動報信,徹底站隊我們,足以見得高家值得信任,所以我們決不能將高家往外推,而是要全力爭取!」
「小逸說的沒錯,攘外必先安內,只有穩定了內部,才能更好的對付外敵。」
江富民深表認同,開口說道:「我們可以暗中給義良遞個信號,讓他明白我們的心意,同時扶持啟明穩步晉升,這樣一來既能安撫高家,也能給其他人做個表率。」
江富國聞言,立刻點頭:「我沒意見,那接下來就按眼下商定的計劃行事,嚴守機密,靜待時機。」
「嗯。」
江富民和江逸雙雙點頭,大局徹底敲定。
就在這時,別墅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汽車引擎聲。
江逸抬頭望向窗外,目光微閃,輕聲說道:「這個時間點,應該是大哥赴完飯局回來了。」
「回來了?」
江富國冷哼一聲,站起身來:「正好可以問問他到底去了哪裡,看看他會不會說實話。」
說完,他也不等江逸和江富民反應,便推門走了出去。
「小逸,我們也回客廳吧,看看你這位大哥,會用什麼說詞糊弄你爸。」
江富民輕笑一聲,走向外面。
三人很快回到客廳,而後見到剛走進屋內的江銘德。
江銘德嘴角掛著得體的笑意,看上去神色坦蕩,全然沒有勾結外敵的慌亂。
一進門,他便主動開口,語氣自然:「爸,大伯,我剛和朋友小聚了一場,聊了些生意上的瑣事,回來晚了。」
他目光掃過客廳眾人,見大家神色平和,心中暗自鬆了口氣,篤定高啟明和高啟強並未多說什麼。
江富國聞言,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哦?談什麼事了,看你臉色,應該是喝了不少酒吧?」
江銘德心中微動,連忙笑道:「是喝了點,但也是沒辦法的事,談生意嘛,總會有些身不由己,至於談了什麼事?其實就是一些小事,不勞爸您費心。」
江富國看著眼前這張虛偽圓滑的臉,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在外應酬注意分寸,別耽誤了正事,看你喝了不少酒,回去房間好好休息一會吧。」
「我知道了,爸。」
江銘德恭敬地應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端坐一旁的江逸,眼底掠過一絲忌憚與敵意。
但很快,他的忌憚和敵意便消失不見。
因為在他看來,只要他牢牢綁住陸家這棵大樹,遲早能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江逸就算眼下深得家族器重,但最終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他躬身行禮,轉身快步上樓。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江富國暗嘆一聲,眼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褪去,只剩無盡的冰冷。
『銘德啊銘德,我已經給了你最後一次機會了。』
他心中自語,帶著一絲決絕:『如果剛才你能坦白一切,我依舊會看在多年的父子情誼上饒你一次,可你沒有,而是選擇了欺騙與隱瞞,既然你執意要走這條歪路,那就別怪我這個當父親的無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