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反擊?」
江逸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他對丁曉彤的人品向來信任,知道對方雖然性格張揚、愛說愛笑,卻從不是主動惹事的人。
心念至此,江逸不再多言,上前一步,直接硬生生擠開幾人的包圍圈,將丁曉彤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不是,兄弟,你幾個意思啊?」
壯碩男子見江逸還敢擠自己,臉色瞬間一沉,語氣愈發蠻橫。
「我朋友的話你沒聽到嗎?」
江逸將丁曉彤牢牢護在身後,目光平靜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是你朋友先出言嘲諷,也是你朋友先動手打人。我沒追究你們的責任,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你們竟然還敢反過來敲詐我?」
「你放屁!」
一旁鼻樑歪斜的科技臉女生瞬間炸毛:「我壓根沒罵她,是她先罵我是殭屍臉、嘲諷我整容!我好心好意勸她不要罵人,要懂禮貌,結果她二話不說就抬手打我!」
眾所周知,洗手間是沒有監控的。
所以科技臉女生,根本不擔心自己的謊言被戳穿。
反正現在是他們人多,哪怕是黑的,她也能說成白的。
「才不是這樣,逸哥你別信她!」
丁曉彤急得不行,連忙拉著江逸的胳膊解釋:「我就是上完廁所,看到洗手台上擺著寶格麗香水,覺得高端會所拿大牌香水當除味劑很新奇,就隨手拍了張照片發閨蜜群。」
「是她突然跳出來嘲諷我土包子、少見多怪,我氣不過才回嘴的,從頭到尾都是她先挑事、先動手!」
「我突然罵你?」
科技臉女生演技驚人,聽了這話,臉上瞬間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她紅著眼眶,故作無辜地說道:「我沒事瘋了嗎?無緣無故去罵一個陌生人?誰不知道這家私廚是洪都頂級的高端會所,能來這裡吃飯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何必平白無故得罪人、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這話一出,圍觀的群眾紛紛點頭。
「這話確實有道理,誰沒事會去得罪一個陌生人啊?」
「我看大概率是那個粉發女生的問題,你看她這打扮,粉毛短裙、滿腿紋身貼,典型的精神小妹,最容易衝動惹事。」
「這年頭高端私廚門檻也低了,什麼人都能放進來,好好的氛圍全被攪和了。」
觀眾的議論一字不落地落入丁曉彤耳中。
丁曉彤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但年紀終究只有十八歲,哪裡受得了這般委屈。
頃刻間,鼻尖一酸,眼眶瞬間通紅,裡面蓄滿了委屈的淚水,卻又強忍著不肯落下。
「朋友,聽到大夥的議論了吧?」
壯碩男子見狀,底氣更足,語氣也愈加囂張霸道:「事實很明顯,就是你朋友先動手打人的。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麼賠償一百萬私了,要麼我們直接報警。」
「以我朋友現在的傷情,真鬧到警局,你朋友不僅要賠錢,大概率還要被拘留留案底,好好的年紀留下污點,得不償失吧?」
「得不償失?」
江逸神色依舊平靜,不見絲毫慌亂:「不好意思,我只聽到,是你朋友先罵人、先動手。」
「而且你們張嘴就要一百萬,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糾紛索賠,而是大額的敲詐勒索。真要較真追究,我完全可以去告你們,讓你們進去蹲個十年。」
「告我們?讓我們蹲十年?」
壯碩男子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不善地盯著江逸:「這麼說,你是打算一分不賠,跟我們硬剛到底了?」
「你們直接報警就好,讓警方公正處理。」
江逸面不改色:「但我把話放這,一旦警方查清真相,證實是你方先挑事、先動手,那我必定追究到底,以敲詐勒索罪起訴你們,讓你們這群人,踏踏實實進去蹲十年。」
「哈哈哈,讓我們蹲十年?!」
壯碩男子和科技臉女子,像是聽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當場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滿臉譏諷與不屑。
「你以為你是誰?京城大少爺?還是省委少爺?在洪都的地盤上,也敢這麼囂張狂妄,張嘴就讓我們坐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們大可試試。」
江逸懶得和幾人掰扯,神色冷淡至極。
見江逸態度強硬,沒有絲毫服軟妥協的意思,壯碩男子徹底沒了耐心,惡狠狠放下狠話:「行,你繼續嘴硬,等會到了警局,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說完,他直接掏出手機,就要點開撥號界面報警。
可就在他手指即將按下撥通鍵的瞬間,一旁的科技臉女生卻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機。
別人不清楚前因後果,她自己卻是再清楚不過。
一旦報警,等警察介入調查,真相很可能會敗露。
到時候她不僅討不到任何賠償,還要落個尋釁滋事、敲詐勒索的罪名,徹底得不償失。
「怎麼了,倩倩?」
壯碩男子被突然制止,滿臉疑惑地轉頭看向她。
科技臉女生,或者說盧倩倩,眼神一陣躲閃,不敢直視眾人目光:「報警太耽誤時間了,你忘了我們今晚的安排?所以沒必要在這裡耗著。」
這話一出,壯碩男子和另外三名男性同伴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躁動,心中的怒火也瞬間消了大半。
他們這群人早就約好了,吃完飯後就去私人別墅玩樂,玩累了再來個大亂鬥。
如果真去了警局,那今晚的計劃就要泡湯了。
權衡利弊過後,壯碩男子深吸口氣,再次看向江逸,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行,看在我朋友不想計較的份上,我們也不要你賠一百萬,賠個十萬就行,畢竟你朋友把我朋友的鼻子打成這樣,總要賠點錢吧?」
「十萬?」
江逸聞言,忍不住嗤笑一聲:「你是還沒睡醒?白日做夢呢?」
「如果真是我朋友有錯在先,別說十萬,就算一百萬我二話不說直接賠。但從頭到尾都是你們挑事在先、動手在先,我沒找你們索賠,你們反倒敢獅子大開口找我要錢?」
「依我看,你朋友打了我朋友,這十萬賠償,該你們賠給我們才對。」
「你說什麼?!」
壯碩男子被徹底激怒,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瞬間又湧上心頭。
怒火衝天的他,再也壓制不住骨子裡的紈絝暴戾,上前一步,抬手就狠狠朝著江逸的肩膀推去,並大聲叫囂道:「你他媽是想錢想瘋了?在洪都這塊地盤,也敢跟老子胡攪蠻纏,你特麼是不是活膩了!」
面對對方突如其來的推搡,江逸眉頭緊皺,身形微微一側,輕鬆避開了這一推。
推空的壯碩男子踉蹌半步,愈發暴怒,破口大罵:「你媽的,你還敢躲?!」
他徹底失去理智,握緊拳頭,想衝上去教訓江逸。
但就在這劍拔弩張、衝突一觸即發的時候,一道突兀的聲音卻從洗手間門口傳來。
「孟鑫,你們在幹嘛呢?」
原本想動手的壯碩男子,動作一滯,下意識地朝聲音方向看去。
只見男洗手間的出口處,緩緩走出一名男子。
男子相貌俊朗,身著一身頂級名牌,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眼神自帶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與優越感。
「吳少!」
看清來人的瞬間,囂張跋扈的壯碩男子,或者說孟鑫,立馬換了一副嘴臉,臉上的戾氣盡數褪去,滿臉諂媚恭敬:
「吳少,我們這邊遇到點麻煩。」
「倩倩被人當眾打了,鼻子都被打歪了,結果打人的這小子不僅死不認錯、拒不賠償,反倒還想反過來訛我們十萬塊!」
「我正打算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癟三!」
而此刻,聽到動靜的江逸,也緩緩看向迎面走來的男子。
四目相對的瞬間,江逸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冷意。
「原來是吳大少啊。」
他語氣淡漠,卻藏著十足的鋒芒:「這麼說來,這群蠻不講理的人都是你朋友了?看來上次給你的教訓,還是太輕了,沒讓你長半點記性。」
他口中的吳大少不是別人。
正是前段時間在安縣撞球廳,跟他有過衝突的吳浩!
只是沒想到世界這么小。
今天又在洪都相遇,而且再次產生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