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大樓前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老關眼皮子猛地跳了兩下，看著管文軒手裡的那個公文包，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顯然，他早就收到了風聲，明白江富民是有備而來。
但作為陸家陣營上不可分割的一環，甚至自己當年能一步步爬上今天這個要職，全靠陸聞岳丈趙老的破格提攜與一手扶持。
因此哪怕知道自己阻攔江富民會有什麼後果，他也必須這麼做。
「若沒有趙老的一路保駕護航，我關某人哪有今天的風光體面？昨晚趙老親自給我打電話，讓我無論如何也要阻止江富民，所以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我也必須向前！」
一念至此，老關臉上強行擠出一抹笑容。
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迎著江富民那迫人的目光向前一步。
「江副總，您看您這……也太著急了。陸聞同志好歹也是副部級幹員，對他的立案調查，組織上向來是有著極其嚴苛的技術規範和審批流程。」
「流程？」
江富民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人證物證俱在，魯省戰區當場抓的人，軍方的審訊筆錄都在這，你跟我談流程？！」
老關被江富民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說到底，他只是一名副部級幹部，而眼前的江富民可是實打實的比他高兩級，換做平時，他哪裡敢跟江富民這樣以理據爭啊。
可一想到昨晚趙老在電話里的叮囑，老關又只能咬牙頂上：「江副總，您消消氣，消消氣。」
「按照規定，凡是涉及高級幹部的重大舉報材料，特別是這種帶有軍事性質的，必須先由專案組進行初步的技術核驗和證據鏈合規審查。」
「說白了，我們得先核實這批證據的真實性和合法來源！」
「萬一……我是說萬一這中間存有什麼誤會或紕漏呢？這要是貿然立案，在社會上引起恐慌，這責任誰也擔不起啊。」
「核實？」
江富民直接被氣笑了，指著老關的鼻子，聲調陡然拔高：「軍方蓋了公章的報告，你們要核實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一個月？或者說……你們是要拖到陸聞把所有尾巴處理乾淨，才肯假惺惺地動手？！」
「老關，你可要摸著良心想清楚了，最高紀委是國家機關，是對國家、對黨和十四億人民負責的公器，絕不是他陸家和趙家的後花園，你身為監委領導，可不要為了給一家一姓當狗，就忘了自己的職責與大局！」
這話放在體制內，已經算是極其嚴厲的警告了。
哪怕早有心理準備的老關，此刻也被嚇得冷汗直冒、雙腿發軟。
要知道，江富民可是權傾一方的副總，已經真正站在權力的頂峰，他若是怪罪下來，他一個小小的副部級還真扛不住。
可事已至此，老關早已沒了退路，只能死死抱著趙家這棵大樹，硬著頭皮繼續一條道走到黑：
「江副總，您就別難為我們這些跑腿的了。」
「程序就是程序，按規矩，核實期少說也得三個工作日。今天這份材料我先替組織收下了，等核實無誤，我們一定第一時間向上匯報，您看行不行？」
三個工作日！
這正好是陸聞算計好的三天窗口期！
江富民看著眼前這張笑臉迎人卻寸步不讓的嘴臉，心裡瞬間明白，陸聞背後的趙家和陸老頭子，已經在體制內發力了。
否則一個小小的副部級，怎麼敢跟他頂牛。
而且他明白，陸聞就是要利用這套冠冕堂皇的核查程序，強行把鐵證扣在手裡，給自己爭取時間。
「不過......陸聞給自己爭取時間是為了什麼？難道他還有其它後手？！」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他拋之腦後，深知眼下並非糾結此事的時刻。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老關，發出一聲冷笑：「老關，既然你非要跟我玩公事公辦這一套，那我今天也不難為你。但請你牢牢記住你今天當著國徽面前說的每一個字！」
「你以為擋住了這扇門，就能讓陸聞那個強盜兇手繼續逍遙法外了？回去轉告你背後的那個人，這案件監委不接，有人會接！」
說完，江富民不再看這群人一眼，猛地轉過身，大步朝紅旗車走去。
老關失魂落魄地站在台階上，抹了抹額頭上的虛汗。
他看著江富民決絕的背影，心裡很清楚，自己今天算是把江家徹底得罪死了。
一旦陸聞沒能逆轉局勢，他肯定也會跟著遭殃。
「趙老啊趙老，您對我的恩情，我今天算是徹底還清了，以後您若是還有什麼忙要我幫，我恐怕是幫不上，也不敢幫了！」
就在老關喃喃自語之際，江富民已經坐回了車上。
副駕駛上的秘書管文軒猶豫再三，終於忍不住回頭請示：「領導，我們就這樣走了？」
「不走留在門口喝西北風嗎？」
江富民靠在後排軟椅上，面色早已恢復了往日的古井無波。
「不……領導，我不是那個意思！」
管文軒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關副主任不過是諸多副主任之一，他根本代表不了整個最高監委，他甘願給陸家當馬前卒，不代表其他領導也願意，我們完全可以繞過他去找監委主任啊。」
「找監委主任？！」
江富民聞言，失笑地搖了搖頭：「小軒啊，你在高層機關待了這麼久，心思還是太單純了。」
「監委一把手可是與我同級的領導，你覺得老關要是沒有得到那位的暗中默許或縱容，他一個小小的副職，敢跟我這麼說話嗎？！」
「領......領導，您的意思是關副主任之所以敢這麼做，是受到了那位監委主任的指示？！」
管文軒嚇了一跳，滿臉不可置信。
「指示倒不至於，畢竟那位跟我以及我身後的江家無冤無仇，他沒必要趟這趟渾水。」
江富民搖頭道：「但順水推舟賣趙老一個人情，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按規處理，他還是很樂意的。所以我們就算繞過老關去找他也沒用，他雖然不至於橫加阻攔，但也絕不會幫我們！」
體制內就是這樣，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切身利益，誰都不會無緣無故給自己樹立一個政敵。
遇到類似於江陸兩家的這種政爭，大多數人都會選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而不是傻乎乎的參與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