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年躺在地上,眼前一片黑暗聽著窗外的聲音只覺得可笑。
一個鬧字就蓋過了那些不公,封均那個軟骨頭得了點老二的好處就跟個哈巴狗似的貼上去。
倒是顯得他格格不入了!
文哥兒科考整個府里誰放在了心上,就連老爺子老太太都沒有去南院問過一句。
要不是文哥兒昨夜來了一趟,他還不知道他們是這樣對他的。
同樣是兒子,憑什麼他的兒子就排在了尾巴上。
眼前浮現出老二當年科考出門的場景。
老太太的親手做的吃食,老爺子關切的叮囑,那段時間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先緊著老二來。
如今到了他兒子這裡倒是成了無人問津的地步。
因為封均的撞擊門外終於透進來一絲光線,凌亂的髮絲掛蓋在臉上。
一日三餐青菜豆腐加稀粥,封年也掉了不少肉。
…
去而復返的封毅再次站在了園子裡,低頭看著下面的蘇知鳶。
「告狀精,舌頭會掉出來」眸子裡透露出幾分認真,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嚴肅。
「再也不能吃東西,吃糖都沒有味兒」
見蘇家小姑娘睜著大眼睛愣愣的盯著他,不給他反應。
封毅蹲下來把她手上的搓了一半的泥巴丟的老遠。
「舌頭掉了以後就都不能說話了。」那小崽子凶起來可不管是爹是舅。
封毅的低聲猶如經文,從蘇知鳶的耳朵裡面進去就圍著腦仁轉圈圈。
告狀精,告狀精,掉舌頭,掉舌頭,吃不了東西,糖沒味兒。
淺色的眸子鑲滿了恐懼,櫻紅的小嘴抿緊,水光晃動,睫毛掛了淚珠子。
因為她剛剛就是要去告狀,她是告狀精,她的舌頭要掉出來了。
封毅許是沒有想到她會哭,臉上帶上了幾分無措,環顧四周見沒人過來。
「你不告狀舌頭就不會掉」
早知道就不踩她們立在葉子上的泥巴人兒了。
起身走的飛快!!!
留下抱著自己小手聳著肩膀,眼淚啪嗒啪嗒掉的小人兒。
封毅確實封住了蘇知鳶的嘴,卻忘了他還有一個小侄女。
「堂哥,就是二叔,他踩死了我們的泥巴人,還給知知妹妹說告狀精掉舌頭」
聲音里充斥著憤怒,小臉上寫滿了義憤填膺。她剛剛就藏在樹後面聽得清楚。
二叔就是這麼說的!!
順子把懷裡的甜瓜往上顛了顛,他也沒有想到老爺會毀了四小姐搓了一上午的流水宴。
還威脅蘇小姑娘!
瞅了一眼旁邊時不時張嘴,用指尖確認舌頭還在不在的蘇家姑娘只覺得二老爺缺德。
圓潤的小臉在指尖觸碰到舌頭以後,是肉眼可見的如釋重負。
抿緊小嘴生怕舌頭掉出來,又忍不住伸手進去試探。
眼皮壓著眸光,遮住裡面的凶光,盯著那被忽悠成傻子一樣的小人兒。
封沉拉著人往東院走!!
黑著臉從錦繡堂出來的封毅剛坐下來,就看見出現在門口的兒子。
他沒有想到他兒子會那麼缺德,借他的勢氣哭了老太太,還從老太太手裡哄騙了十萬兩黃金。
沒想到周回動作還挺快,剛吩咐下去人就來了。
「真是好手段啊!」盯著走到跟前的人,諷刺加憤怒封毅的聲音提高了兩個度。
寂然的黑膜盯著封毅不甘示弱聲音卻淡然「父親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見他耍賴,封毅凝滯片刻,顯然沒有想到他會來這麼一招。
「你,,」氣游大穴堵在了胸口,太陽穴直跳。
封沉邁進一步挑釁的語氣不加遮掩「是要關祠堂嗎?可祠堂現在沒有位置給我閉門思過」
「還是要讓我把錢還回去?可那錢現在已經換成了荒地
成了災民的維持生計的「口糧」」
拉著旁邊的小人兒繼續向前走,成為攻擊的姿態「父親要去拿嗎!」
前腳剛濁河借水,後腳就斷人生路,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封毅沒有想到他會用祠堂里的封年奚落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騰。
眼中紅絲炸開,鼓起。
「我你,,他,是你三叔」氣到極致的人徹底失去的話語邏輯
清幽的聲音響起「父親可以去找母親告狀」
「或者老太太!」微揚的聲音是揶揄,也是赤裸裸的報復。
捏捏抓在手心裡的小手,蘇知鳶抬手翹起食指,指著封毅。
聲音清脆「告狀精!掉舌頭!」
綿軟的幾個字卻撞的封毅腦仁疼。
少年側頭垂眸看著嚴肅的小人兒,忽然揚起了嘴角,笑的燦爛。
彎彎的眉眼,好似徹底沒了束縛。
陽光照進了黑色的深淵,底下從沒見過光的花朵爭相綻放迎接初陽。
封毅從沒見過他這樣笑,宛若孩童般的純粹,笑的熱烈璀璨。
手指擵彌,抬起的巴掌緩了力道落在了肩膀上。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蘇家小姑娘翹起的食指收了回去,豎起了巴掌。
碗口都蓋不住的小小號巴掌高高揚起準備隨時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仔細看和他剛剛伸手的動作還有幾分神似。
去清風院找人無功而返的周回和離開的封沉兩人在門口撞在一起。
彎腰行禮「小公子」
抬眸看了一眼屋子裡的封毅,想必少爺有事已經交代過了。
想要退出去,被封毅喊住「進來」
望著門外兩道消失的身影低聲吩咐「等兩人分開了,你單獨把沉哥兒叫過來。」
他在那小姑娘心裡已經夠壞了,要是在當著她的面打了沉哥兒。恐怕會壞的徹底。
再有一個是不想嚇著她。
這次不把沉哥兒收拾順溜了,以後遲早會造反。
「是」周回應聲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