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正房。
「亂鬨鬨的,又怎麼了這是?」何雨水透過窗戶往外瞥了一眼。
隨即恍然大悟,「沒什麼事,是賈張氏在撒潑呢。」
賈張氏撒潑,就像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一樣自然。
並不奇怪。
「當家的。」何雨水走到床邊,握住了趙峰的手,「剛才一大媽要是獅子大開口,管你要賣鹿的錢咋辦?」
婁曉娥也好奇的看向趙峰。
趙峰笑笑道,「那就給她唄,畢竟是救命之恩,人情債最難還,我不想欠別人的。」
「只要一大媽不提出讓咱倆離婚這種過分的要求,我都會答應。」
婁曉娥贊道,「趙峰,你個是爺們兒,那一大爺眼皮子真是淺了。」
何雨水嘻嘻一笑,握著趙峰的手又緊了緊,「那我的救命之恩,你怎麼報呀?」
趙峰在她的瓊鼻上一點,「我這不是已經以身相許了嗎。」
「嘿嘿...」何雨水心中甜蜜。
婁曉娥牙都快酸倒了,「得,你們小兩口膩歪著吧,我不打擾了,我回屋了。」
趙峰哈哈一笑,「急什麼,賈張氏招魂,你不多看會兒再走?」
「招魂?」婁曉娥還是頭次聽說這麼形容賈張氏的,忍不住噗嗤一樂,「對,那是得多看會兒呢。」
一邊看著窗外的賈張氏撒潑,婁曉娥一邊問道,「趙峰,我真沒想到,原來你是這麼看秦淮茹的。」
「其實我也覺得秦淮茹挺可憐。」
婁曉娥自打嫁進大院,也沒少接濟賈家,儘管每次都會被許大茂埋怨。
「每個人都有優缺點。」趙峰道,「秦淮茹的優點就是顧家,缺點也是因為太顧家,而導致的太自私。」
「功過是不能相抵的,她吸傻柱血,不給傻柱占便宜,一直吊著傻柱不表態,這就不是人幹的事。」
「可憐?她是可憐,但可憐之人,也必有可恨之處。」
人絕不是非黑即白的,更多的,是矛盾的集合體。
有人性的光輝,當然,對於眾禽,人性的醜陋則更多。
婁曉娥覺得這話有理,
但她心腸還是軟,「趙峰,如果不是年月光景不好捱,誰也不想敗壞名聲的。」
趙峰點點頭,「嗯,不是自私害了她,是這個亂世害了她啊...」
「瞎說什麼呢!」何雨水心中一緊,白了趙峰一眼,「你敢說現在是亂世?你瘋啦?可不敢在外面亂講!」
趙峰一樂,「我開玩笑呢,這不屋裡也沒外人嗎。」
......
中院東廂房。
「當家的,我看那趙峰也不是什麼壞人,以後還是好好相處吧。」
一大媽看了看案板上的鹿肉,於心不忍的說道,「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逃荒來四九城不容易。」
「難得在這兒安了家,咱...」
易中海沒好氣的打斷道,「他不是壞人?他是惡人!」
「跟他好好相處?因為他,我在大院裡的威望都快沒了!」
「你沒聽他剛才怎麼罵我的?」
易中海這股氣一時半會是消不了。
因為趙峰罵的太難聽。
更可惡的是,罵的太準確了!
他那點花花腸子,全被點破!
「你老娘們就是心軟。」易中海看了一眼鹿肉,「別得了塊肉,就念他的好!」
「你對他有救命之恩,這鹿肉是咱們應該得的,是他欠咱們的!」
一大媽嘆道,「當家的,其實也談不上啥救命之恩。」
「當初是雨水喊我去抬人,真說起來,我只是個幫忙的,救他的是雨水...」
見易中海臉色越來越鐵青,一大媽也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在她家,老爺們是天。
她一個女人,左右不了什麼。
「賈家嫂子還撒潑呢,你不去管管?」一大媽說道。
易中海失笑道,「賈張氏撒潑,除了聾老太太誰管得住,算了,她心情也不好,就讓她鬧去吧。」
趙峰給全院人開皮,開的最狠的,就是賈張氏的皮。
因為別人多多少少都有點閃光點。
秦淮茹顧家,易中海的八級工先甭管水不水吧,好歹也是有一定水平。
劉海中那也是七級大工,閻埠貴再不濟,在當下也算文化人。
賈張氏呢?
那純粹一自私自利的老豬狗,想誇她都找不到切入點。
......
「奶奶,你別鬧了!」棒梗死命的拽著賈張氏的胳膊,「你別給我丟人了行不行!」
「好你個小白眼狼啊,我這麼疼你,你嫌我給你丟人了是吧?」
「奶!你再不回家,我就不吃飯,我活活餓死自己!」
棒梗年紀不大,可人小鬼大,已經知道要臉面了。
見眾人看猴似的看熱鬧,棒梗臉上發燙,氣呼呼的回了屋子,拿了一根鉛筆出來。
「奶,別嚎了!」棒梗將鉛筆對準自己的耳朵,「你再跟這兒丟人亂喊亂叫,我就扎聾我自己的耳朵!」
「...」
正房。
婁曉娥咂舌道,「還得是棒梗啊,秦淮茹咋勸都沒用,最後還是棒梗給他奶拉回屋了,嘖嘖。」
趙峰也樂不可支,「這老虔婆,她倒是不怕丟人了,可賈家的臉早被她丟乾淨了。」
何雨水輕笑道:「可不,剛才一大爺都沒出面,想來也是懶得管。」
婁曉娥輕輕一嘆,「這大雜院啊,可是真有鬧兒...大傢伙都其樂融融的不好嘛?」
「非得整天和這個作對,和那個作對。」
婁曉娥看向趙峰,「趙峰,你今天把所有人都鎮住了,要是以後三位大爺,賈張氏他們都不跟你作對了,日子就清淨了。」
「曉娥嫂子,你想錯了。」趙峰搖頭笑了笑道,「這不是作不作對的事,本質上,還是利益問題。」
「利益問題?」婁曉娥一怔。
趙峰點點頭,「說穿了,你想要這些人的笑臉,就得拿利益去換,讓他們占便宜,這才行呢。」
「傻柱願意讓賈家占便宜,願意被易中海當槍使,願意給聾老太做好吃的,所以,易中海,賈張氏,聾老太,才偏向傻柱!」
「這,才是關鍵!」
「而我這人天生不喜歡被占便宜,就註定和他們水火不容。」
「不是我某件事做的對或錯,而是我不讓他們占便宜,在他們那就等於犯了原罪!」
「曉娥嫂子,你覺得院裡這些人,會死了占別人便宜的心麼?」
「不會的!所以,矛盾永遠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