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轉眼間,1965年,冬。
街道上,一個頭髮花白的精瘦老頭,兩隻手正捋著雙臂,張望著什麼。
那張臉乍一看挺正派,但仔細一瞧,便覺凶戾。
正是勞改了三年的易中海。
「應該到日子了吧...」
他比秦淮茹許大茂進去的早一些,自然也早一些被放了出來。
只是一個人,實在沒有回大院的勇氣。
就像學生沒寫完作業,一個人不太敢面對老師,但如果一群人都沒寫,那心裡壓力就會小很多。
再者他吞傻柱兄妹撫養費,雖然丟人,但人為財死,再丟人也沒有搞破鞋丟人。
站在秦淮茹和許大茂身邊,他多多少少能有點慰藉。
這三年,就靠著那倆人當精神支柱呢,我很慘,但他倆比我更慘!
「一大爺!」
伴隨著一道親切的聲音響起,秦淮茹映入易中海的眼帘。
三年勞改,她更瘦了,也更美了。
「淮茹,大茂,你們回來了?」易中海笑呵呵道,「我等你們好幾天了。」
易中海這幾年過得可是滋潤,沒人會想到一個30歲出頭的俏寡婦,會和他這種老頭子搞在一起。
管教也是因為倆人年齡差距很大,才時常安排他們在一起工作,否則男女有別,哪會讓他們有這麼好的機會亂搞?
「一大爺,你回過院了麼?」許大茂問了一嘴,「院裡人現在咋樣了?」
他也消瘦許多,顯得那張馬臉更長了。
易中海搖頭嘆道,「沒回院,不說別人,趙峰過得肯定越來越好,農場裡都常常播放他的歌呢。」
三年時間,趙峰早火遍了大江南北。
尤其是他的歌。
唱片總銷量早破了百萬大關,要知道這可是六十年代。
很多人都沒見過趙峰,但一定聽過他唱的歌曲,知道他的名字。
《好男兒就是要當兵》《精忠報國》《送四萬萬同胞的一封情書》《你》...
尤其是那首《你》,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哼!」許大茂憤恨道,「老天不長眼,讓那種小人發跡了!虧我當初把他當兄弟看,我真瞎了眼!」
「用這三年看清一個人也不虧。」秦淮茹安慰道,「大茂,以後不跟趙峰來往了就是,咱們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比啥都強。」
「媽的,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許大茂咬著牙道,「你瞅著的,找機會我非報復回去不可!」
秦淮茹蹙眉道,「行了大茂,別沒完沒了的啊,我還想跟你過安生日子呢。」
這話一出,易中海下意識皺皺眉,但旋即又舒展開了。
秦淮茹和許大茂要結婚的事,他知道。
甚至是他一手促成的。
至於易中海跟秦淮茹之間的事,目前還沒第三個人知道。
許大茂都不清楚。
「走吧,總要面對現實的,咱一起回院,風雨都過去了。」
易中海看了一眼同道中人的許大茂,勸慰幾句後,帶頭朝前走。
一路回到南鑼鼓巷95號。
三個人誰都沒再吭聲。
心情都十分複雜。
正常人尚且近鄉情怯,何況他們幾個勞改犯呢?更是近院情怯。
易中海不用說,活一輩子,最在意自己的羽毛,結果臭了大街。
許大茂以前好歹也是個場面人,也是個要臉兒的。
秦淮茹倒是不太在意別人的看法,可她會在意兒子的看法。
三年過去,兒子又大了些,又懂事了些,該如何看待自己這個破鞋媽媽?
以及懸在三人頭頂最恐怖的那把利劍。
趙峰!
以前就鬥不過趙峰,現在成了勞改犯,有這層身份,趙峰得怎麼數落自己等人?
怎麼欺負自己等人?
懷著忐忑的心情,秦淮茹一步踏進前院。
於此同時,賈張氏得意的聲音,自中院傳了過來。
「老天爺睜了眼!趙峰那王八蛋,終於遭了報應!」
「讓他嘚瑟!這又是唱歌,又是這個將軍叔叔,那個將軍大爺的,現在怎麼樣?都被抓走調查了,老實了吧?」
「連趙峰自己也被抓走調查了!」
宛若便秘十年的人終於拉了泡痛快的,賈張氏整個人容光煥發。
在趙峰陰影的籠罩下,她謹小慎微的活了整整三年!
不敢炸刺,不敢撒潑,學著說人話,學著辦人事...終於等到趙峰倒霉的這天!
「活該!天狂有雨,人狂有禍!」聾老太冷笑道,「趙峰威風了這麼多年,他也該走走背字兒了!」
前不久,鍾躍民跑到院裡找趙峰,說他爹被帶走問話調查了。
鍾躍民慌得沒了主意,找了幾個叔叔,可幾個叔叔也被帶走,這才來找趙峰。
可不找不要緊,這一找,讓院裡眾禽也聽見了風聲。
知道趙峰最大的幾個靠山都要垮台,尤其在趙峰也被帶走後,眾禽徹底支棱起來了。
天晴了,雨停了,又覺得自己行了。
「嗯?趙峰犯事了?」秦淮茹腳步一停,扭頭驚喜的看向易中海和許大茂。
兩個同道中人眼中也說不出的驚喜。
一則重見天日,二則趙峰犯事?這不妥妥的雙喜臨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