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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黑旗魔主

2026-06-08 21:35:41 作者: 耕田笨牛

  赤色通緝令高懸虛空。




  更何況,這道令不是發往某一處戰場,而是直接壓在天淵別院上方,讓所有剛過天門的飛升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顧長淵三個字,被刻在最上方。

  下方則是一條條罪名。

  擅立黑旗。

  煽動下界飛升者。

  私審命官。

  破壞諸天服役秩序。

  奪取上界宗門資源。

  勾連妖血,污衊佛國,襲擊仙尊使者。

  

  每一條都寫得冠冕堂皇。

  每一條都避開了真正的緣由。

  沒有陸衡破封害人。

  沒有玄黃廢界三千遺民。

  沒有劍燼劍脈被抽。

  沒有妖墟血池。

  也沒有淨蓮佛國以香火鎖魂。

  仿佛顧長淵一路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他天性反骨,蓄意亂世。

  天淵別院內,許多飛升者看得眼眶發紅。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諸天的卷宗總是那麼乾淨。

  因為髒的部分,根本不會被寫上去。

  裴烈盯著通緝令,忽然笑了。

  笑得極冷。

  「黑旗魔主?」

  「他們還真會起名。」

  赤鱗從一旁走出,妖異豎瞳中血色流轉:「對諸天來說,我們本來就是魔。妖墟人是魔,劍燼殘修是廢,玄黃遺民是拖累,淨蓮倖存者是褻佛者。」

  他看向顧長淵。

  「道主,他們給名,我們認不認?」

  顧長淵沒有抬頭,只看著別院外緩緩壓來的鎮獄軍。

  「不認,也不急著撕。」

  裴烈一愣。

  顧長淵淡淡道:「讓所有飛升者都看看。」

  「看看諸天如何寫我們。」

  「也看看,他們寫下的東西,有幾分真。」

  澹臺鏡聞言,抬手取出玉筆,在虛空中臨摹那道通緝令。

  她不是替鎮獄司記。

  是替將來審判時留證。

  就在此時,天淵別院四周,十二道鎮獄軍陣同時落下。

  轟!

  星石震裂。

  一名身披青銅重甲的鎮獄將踏空而來,身後跟著三千鎮獄軍。

  此人氣息厚重,周身有天象風雷纏繞,竟是天象境巔峰。

  「鎮獄司第三營統領,趙玄策。」

  沈無咎站在遠處,沒有出手,也沒有阻止。

  他給過顧長淵機會。

  顧長淵拒絕了。

  那麼接下來,便是鎮獄司該有的流程。

  趙玄策目光掃過黑旗,聲音如鐵:「顧長淵,交出鎮淵碑,遣散非法黑旗,隨本將回司受審。」

  裴烈嗤笑:「你們讓人受審之前,都這麼喜歡先要人交命根子?」

  趙玄策眼神一寒。

  「下界武夫,無資格插話。」

  話音剛落,一股天象威壓瞬間落向裴烈。

  裴烈腳下地面咔嚓裂開。

  他肩頭一沉,膝蓋微微彎了一寸。

  三千鎮獄軍冷冷看著這一幕。

  下界飛升者被諸天法則壓制,本就是常態。

  可下一瞬,裴烈緩緩抬頭,咧嘴一笑。

  「又來?」

  他腳掌猛地一踏。

  轟!

  體內戰血翻湧,一道暗紅氣焰自他背後升起,竟硬生生將那股法則威壓頂了回去。

  顧長淵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別急著拼命。」

  裴烈扭了扭脖子。


  「知道。」

  「但憋了這麼久,也該讓他們知道,下界武夫到底有沒有資格插話。」

  趙玄策冷聲道:「拿下。」

  三百鎮獄軍同時踏前,手中鎖鏈如黑蛇般射向黑旗。

  他們第一目標不是殺人。

  而是拔旗。

  因為只要黑旗倒下,這些聚起來的飛升者心氣便會塌一半。

  可就在鎖鏈逼近黑旗前三丈時,裴烈一步踏出。

  他沒有回頭。

  只揚聲道:「天淵戰堂,出列!」

  下一刻,玄黃遺民中的青壯、劍燼殘修、妖墟血脈,足足八百人同時踏前。

  他們修為參差不齊。

  很多人甚至傷還沒好。

  但這一刻,沒有一個退後。

  裴烈抬手,握拳。

  「想拔旗?」

  他咧嘴一笑。

  「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趙玄策目光更冷。

  「冥頑不靈。」

  軍陣轟然推進。

  黑旗之下,裴烈一步衝出。

  「戰!」

  那些躲在遠處觀望的新飛升者,看見這一幕時,心口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所謂通緝令不一定代表罪,有時候也代表有人終於把上面不願聽的話說出了口。

  通緝令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凡擒顧長淵者,賞界源百萬,賜上界籍,免服役三代。

  這一行字出現時,遠處許多飛升者呼吸都重了些。

  上界籍。

  免服役。

  這對剛踏過天門、還沒來得及看清諸天真相的人而言,誘惑極大。

  鎮獄司顯然很懂人心。

  他們不只要鎮壓天淵,也要讓所有下界人彼此猜忌。只要有人為了上界籍向黑旗遞刀,天淵別院便會從內部先亂。

  裴烈看見那一行字,眼中殺意暴起:「好一手拿骨頭餵狗。」

  顧長淵卻抬手止住他。

  「讓他們看。」

  裴烈不解。

  顧長淵道:「諸天給的價越高,越說明他們怕。」

  「怕黑旗真的站穩,怕飛升者不再為一個上界籍互相出賣,怕那些被他們當成耗材的人終於明白,自己原本就不是賤命。」

  這話傳開後,遠處不少原本眼神閃爍的人,臉上浮現羞愧之色。

  有人悄悄低下頭。

  也有人抬頭看向黑旗,目光開始變得複雜。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每一步都沒有回頭路。

  趙玄策並不急著立刻衝殺。

  他先讓通緝令壓下,再讓重甲軍陣圍住四方,就是要把恐懼一點點塞進天淵眾人心裡。

  鎮獄軍最擅長的不是單打獨鬥,而是讓敵人在動手前先覺得自己已經輸了。

  可這一次,他失算了。

  黑旗後方那些人確實害怕。

  怕死,怕連累故鄉,怕剛剛得來的落腳處又被踏碎。

  但他們更怕重新回到過去。

  回到被人按著名冊點名,回到被一紙調令送入裂淵,回到死後連真正死因都不配寫進卷宗里的日子。

  於是那些懸賞文字反而成了另一種證據。

  它證明鎮獄司不是不知道黑旗後面站著多少苦命人,只是他們寧願把這些苦命人重新拆散,也不願讓他們擁有同一個聲音。顧長淵要的,正是這個聲音。

  天門渡外的風捲起赤令餘光,也捲起黑旗塵色。

  許多觀望者終於明白,這場通緝真正要圍住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所有不肯繼續跪著入冊的飛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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