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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顧長淵出手

2026-06-10 01:08:05 作者: 耕田笨牛

  雷戟落下。

  天淵別院前的地面被風壓撕開,一道道裂痕朝四面八方蔓延。

  趙玄策出手極狠。

  他看得出來,裴烈是天淵黑旗中除顧長淵外最能聚勢的人。

  只要當眾斬了裴烈,黑旗之下那口剛剛被點燃的心氣,至少會被壓回去一半。

  這就是鎮獄軍統領的判斷。

  並不愚蠢。

  也足夠狠辣。

  可雷戟落到顧長淵頭頂三尺時,忽然停住了。

  不是趙玄策收手。

  而是再也落不下去。

  顧長淵抬起的手掌,正抵在雷戟鋒芒之前。

  掌心與雷光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黑紋。

  那黑紋像碑。

  又像淵。

  趙玄策瞳孔一縮。

  他這一擊雖未動用全力,卻也足以擊碎尋常天象境。

  顧長淵竟只用一隻手擋住了。

  「你——」

  話未出口,顧長淵五指微收。

  咔嚓。

  雷戟鋒芒裂開。

  緊接著,整柄青銅戰戟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雷火。

  

  顧長淵一步踏出。

  趙玄策臉色驟變,周身天象戰域瞬間展開。

  風雷如海。

  一座青銅戰台虛影自他身後浮現。

  這是鎮獄軍大統領真正的底牌。

  以諸天法象壓敵,以軍陣殺伐成域。

  可顧長淵只是抬眼看了一下。

  「戰域不錯。」

  「可惜,不該建在裂淵符上。」

  趙玄策心頭猛地一沉。

  下一刻,顧長淵腳下有鎮淵碑影浮現。

  轟!

  風雷戰域下方,一道道原本用來鎮壓飛升者的裂淵符紋忽然反亮。

  趙玄策臉色終於變了。

  這些符紋是鎮獄軍軍陣根基,平日用來壓制敵人,穩固陣型。

  可顧長淵竟在一瞬間看穿其脈絡,並反向牽動。

  風雷戰域開始倒卷。

  原本壓向顧長淵的天象之力,竟反過來壓在趙玄策自己身上。

  趙玄策怒喝:「散陣!」

  可晚了。

  顧長淵身形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沒有炫目的劍光。

  也沒有鋪天蓋地的法術。

  只有一掌。

  啪。

  極輕的一聲。

  卻像古碑落地。

  趙玄策胸前重甲當場塌陷,整個人如隕石般砸入地面。

  轟!

  煙塵沖天。

  三千鎮獄軍齊齊失聲。

  趙玄策掙扎著起身,嘴角不斷淌血,眼中儘是不敢置信。

  顧長淵沒有追殺。

  他只是轉身,看向那些還握著鎖鏈的鎮獄軍。

  「放下兵器者,不殺。」

  鎮獄軍面面相覷。

  有人遲疑。

  趙玄策怒吼:「誰敢放!」

  他強行催動軍令,三千鎮獄軍手腕上的黑符同時亮起。

  不少士卒臉色一白。

  那是鎮獄司軍令禁制。

  軍令不退,士卒不得退。

  趙玄策盯著顧長淵,獰聲道:「你不是不濫殺嗎?那便看著他們替本將擋命!」

  此言一出,天淵眾人臉色皆變。

  他們沒想到趙玄策會拿自己的士卒做盾。

  顧長淵看著那些被軍令強行驅動的鎮獄軍,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所以我說,只斬下令者。」

  他抬手。

  鎮淵碑影轟然壓下。

  不是壓向三千鎮獄軍。

  而是直接壓在趙玄策背後的軍令主符上。

  咔嚓!

  主符碎裂。

  三千士卒手腕禁制同時熄滅。

  趙玄策瞳孔驟縮,轉身欲逃。

  可顧長淵已站在他身後。

  「拿別人命,做自己的軍令。」

  「該死。」

  一指落下。

  趙玄策眉心瞬間裂開。

  他的神魂剛要遁出,便被鎮淵碑影直接鎮碎。

  鎮獄軍大統領,死。

  天地一片死寂。

  顧長淵沒有再看屍體,只對那些鎮獄軍道:「你們可以走。」

  一名年輕鎮獄軍怔怔問:「為何不殺我們?」

  顧長淵淡淡道:「我殺欠債者。」

  「不是殺所有穿甲的人。」

  這句話落下,許多鎮獄軍臉色複雜。

  因為他們忽然發現,所謂黑旗魔主,比他們的統領更像一個知道軍令為何物的人。

  遠處,沈無咎終於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現在黑旗之前。

  天地驟然一沉。

  顧長淵抬眼。

  沈無咎看著他。

  「顧長淵。」

  「現在,該本座攔你了。」

  趙玄策到死都沒有明白,顧長淵最可怕的不是能殺他,而是能在殺他之前,把他用來壓人的每一層規矩都拆得乾乾淨淨。

  人死了,令也碎了,剩下的鎮獄軍自然會開始想,這樣的軍令究竟是在守淵,還是在替某些人守權。

  顧長淵這一掌落下時,所有天淵之人都看得很清楚。

  他沒有借黑旗人多勢眾,也沒有讓裴烈等人替他消耗趙玄策。

  該他們立心氣的時候,他讓他們去戰。

  該他承擔最重壓力的時候,他便親自站出來。

  這就是顧長淵與鎮獄軍許多統領最大的區別。

  趙玄策把士卒當盾,當軍令的墊腳石。

  顧長淵卻把真正的殺機接到自己手裡。

  那些鎮獄軍士卒同樣看得清楚。

  他們原本以為黑旗魔主必然嗜殺,必然會藉機屠軍立威。可顧長淵鎮碎主符後,第一句話卻是讓放下兵器者活。

  這種反差,比任何說教都更刺眼。

  一名老鎮獄軍低頭看著熄滅的腕符,手指微微發抖。

  他在鎮獄司待了三百年,第一次發現,原來軍令禁制也能被人這樣打碎。

  原來他們並不是生來就只能被統領推去擋命。

  趙玄策一死,軍陣未散,人心卻先裂開了。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每一步都沒有回頭路。

  澹臺鏡默默記下了這一幕。

  她寫過太多審罪卷,也看過太多鎮獄軍功報。那些卷宗上常常會有一句話:臨陣損耗,不可避免。

  過去她很少多想。

  可今日看見趙玄策以軍令逼士卒擋命,再看見顧長淵碎掉主符,她忽然明白,許多所謂不可避免,其實只是因為上位者從未把底下的人當人。

  天律若只記錄結果,而不追問命令從何而來,那天律本身也會成為遮羞布。

  這一筆,她必須記清楚。

  這一幕讓裴烈眼中戰意更盛。他剛才拼命打出的第一戰,並沒有被顧長淵的出手抹去,反而被托住了。

  天淵眾人也明白,他們可以向前沖,因為真正壓頂的山來時,顧長淵會站在最前面。

  趙玄策的屍體倒在軍陣之前,像一道被斬斷的舊令。

  那些曾經只會聽令前行的鎮獄軍,第一次在沉默里看見了另一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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