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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九州天門動

2026-06-10 01:08:12 作者: 耕田笨牛

  九州。

  天淵道宗。

  自顧長淵踏入天門之後,人間九州已經很久沒有像今日這般不安。

  天穹之上,那座原本被洗正的天門,忽然在白晝里泛起一圈圈異常清光。

  清光不是接引。

  也不是飛升。

  而是一縷縷倒垂而下的細線,像無形的鉤子,悄無聲息地扎入九州山河地脈之中。

  起初,很多人沒有察覺。

  直到東荒一條靈脈在半個時辰內枯竭。

  直到南嶺一座城池上空靈雨倒流。

  直到西境鎮淵古陣忽然自行震動,陣眼中的靈石一塊接一塊化成灰白粉末。

  

  天淵道宗大鐘,驟然響起。

  九聲。

  不是喜鍾。

  是封山戰鍾。

  主殿之前,蘇清漪一身白衣,背負長劍,抬頭望著天門方向。

  她的神情依舊清冷。

  可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半分舊玄天聖女的遲疑。

  「不是飛升。」

  她開口。

  身後諸峰執事、守淵舊部、天淵弟子齊齊看向她。

  蘇清漪道:「是逆向抽源。」

  眾人臉色大變。

  所謂抽源,便是抽取一界根基。

  界源被抽得輕了,靈脈枯竭,修士難進。

  抽得重了,山河崩壞,天地法則殘缺。

  若被抽到極致,九州會真正變成諸天卷宗里寫的「殘界」。

  一名天淵長老顫聲道:「可天門明明已經被道主洗正,怎會又被人從上界逆開?」

  蘇清漪看著天門外那一點極淡金光。

  「不是天門壞了。」

  「是有人拿到了九州舊陣鑰。」

  這句話一出,殿前安靜了一瞬。

  九州舊陣鑰。

  這個東西,原本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它不是一件法器,而是一套能勾連九州地脈與天門的古老印法。

  當年玄天聖地守淵時,主峰曾代管過部分舊陣殘卷。

  顧長淵斷宗後,天淵道宗接走了大部分鎮淵核心。

  但舊玄天並沒有完全消失。

  仍有一些殘脈,分散在九州各處。

  也仍有人,不甘心玄天聖地從九州中心退下去。

  蘇清漪收回目光,聲音很穩。

  「封鎖天淵道宗。」

  「所有地脈陣眼,立刻轉入戰時。」

  「守淵舊部接管三十六處副陣。」

  「沒有我的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天門祭台。」

  一連串命令落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眾人迅速領命。

  這些年,蘇清漪留在人間,並沒有去追問顧長淵何時回來,也沒有試圖以舊情換什麼。

  她只做了一件事。

  守九州。

  所以當天門異動真正發生時,她的命令快得讓很多人心中發定。

  就在此時,殿外一道流光急掠而來。

  「執劍人!」

  一名弟子臉色蒼白地跪落在階前。

  「玄天舊地有異動!」

  蘇清漪眸光微冷。

  「說。」

  「玄天殘脈的幾名長老,帶人開啟了舊祭台,說是奉上界仙使之命,迎接諸天恩令,助玄天復位。」

  殿前眾人瞬間譁然。

  裴烈不在,顧長淵也不在。

  可不少守淵舊部還是當場怒了。

  「玄天還敢?」

  「當年害得首座斷宗不夠,如今還要賣九州界源?」

  「他們瘋了嗎?」

  蘇清漪沒有怒喝。

  她只是抬手,握住背後長劍。

  那柄劍出鞘半寸,殿前溫度驟降。

  「不是瘋。」

  「是還覺得九州可以拿來換榮光。」

  她一步走下台階。

  「傳令各方。」

  「玄天殘脈私接上界,視同叛界。」

  「召九州諸宗,於玄天舊地議事。」

  有人遲疑道:「若他們不來呢?」

  蘇清漪抬眼。

  「那便讓他們看清楚。」

  「如今九州,誰還敢替上界開門。」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遠處天穹忽然又震了一下。

  一道金色仙符,自天門清光里倒垂而下,正好落向玄天舊地方向。

  蘇清漪眼中寒意更深。

  上界,已經開始接引了。

  這些命令早在顧長淵飛升之後便被蘇清漪一遍遍推演過。

  她知道自己不能等事到臨頭再學著成為執劍人,所以這些年,她把九州每一道地脈、每一處舊陣、每一批可調動的守陣修士,都記在了心裡。

  顧長淵離開九州前,曾把天淵道宗的諸多事務交給蘇清漪。

  他沒有說太多信任的話。

  只給了她一枚執劍令,一份九州地脈總圖,以及一句很淡的話。

  「守得住就守。」

  當時蘇清漪沒有問,若守不住怎麼辦。

  因為她知道,顧長淵不喜歡無意義的保證。

  她能做的,就是讓這三個字不變成一句空話。

  所以這些年,天淵道宗看似安靜,實際上所有地脈陣眼都被她重新巡查過。哪個宗門有多少守陣修士,哪條靈脈一旦被抽會先塌哪座城,玄天殘脈還剩幾處舊祭台,她都親自看過。

  有人說她冷。

  也有人說她是在替舊錯贖罪。

  蘇清漪從不解釋。

  她不是為了讓誰原諒。

  她只是明白,當年顧長淵一個人守魔淵時,九州欠了他太多安穩。

  如今他去了諸天,人間這邊,總該有人把該守的地方守住。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每一步都沒有回頭路。

  這些年,九州也不是沒有人質疑過她。

  有人說她曾站在太玄殿中默認顧長淵被奪功,如今哪有資格執天淵之劍;也有人說顧長淵飛升後,天淵道宗遲早會分崩離析,因為沒有人能替代他的位置。

  蘇清漪聽見過。

  卻從未爭辯。

  資格不是說來的。

  是守出來的。

  所以當天門第一縷抽源仙光落下時,她心中反而沒有慌亂。

  像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必須拔劍的那一刻。

  她不怕舊帳被人提起。

  她怕的是九州還沒學會從舊帳里站起來。

  也正因如此,當玄天舊地異動的消息傳來時,她幾乎立刻判斷出問題所在。

  那不是單點叛亂,而是有人在用玄天殘脈殘留的舊權限,替上界重新打開九州的傷口。

  若不立刻壓住,九州各地都會被拖入抽源陣。

  天穹清光一層層倒卷,像要把九州重新拖回那個被人當作陣眼的舊命運里。

  蘇清漪握緊劍柄,心裡很清楚,今日第一步絕不能亂。

  她抬頭望向天門時,心中只剩一個念頭。今日九州不能亂。

  只要九州不亂,諸天那邊的顧長淵就不必被人拿故土當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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