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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裴烈破甲

2026-06-28 19:15:23 作者: 耕田笨牛

  白金槍海壓下來的那一瞬,天淵核心外的星空都像被釘死了。

  三百護道軍同時出槍,槍鋒並不凌亂,反而像同一條天律長河,從高處垂落,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秩序威壓。

  那不是單純的殺意。

  而是舊陣的權柄。

  每一桿白槍之上,都纏著淡淡的白燼仙光,槍身震鳴間,竟將黑旗共鳴的波動一寸寸壓回去。

  牧無塵臉色蒼白,十指按在陣盤上,指縫間已經有血滲出。

  「他們在拖陣。」

  「護天陣鎖住了共鳴節點,若半炷香內打不開陣門,玄黃、劍燼、妖墟三處陣眼都會先崩。」

  話音落下時,裴烈已經衝進槍海。

  轟!

  戰斧與第一桿白槍撞在一起,火光炸開,裴烈整條右臂都猛地一沉,肩骨幾乎傳出裂響。

  韓照岳立於軍陣之後,眼神冷硬。

  「下界武夫,勇則勇矣,可你不懂護道軍。」

  「我們不是靠一個人強。」

  「三百人一陣,陣在,人便不退。」

  裴烈咧嘴,嘴角有血滲出。

  「巧了。」

  「老子也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話音落下,身後黑旗猛然一震。

  玄黃遺民、九州飛升者、妖墟族人、劍燼殘修的戰意,像無數道暗紅火線,順著黑旗共鳴湧入他體內。

  裴烈身上的鎮獄戰體本就還未穩固,此刻驟然承受萬眾戰意,皮膚表面頓時裂開一道道血痕。

  可他的腰,反而挺得更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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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在天門渡,他被諸天法則壓得膝蓋彎下,幾乎要跪。

  那一次,是顧長淵按住他的肩。

  今日沒有人按他。

  所以他自己站住。

  白槍第二輪落下。

  裴烈不退反進,戰斧橫掃,硬生生震斷前方七桿槍影,可下一息,另外二十餘杆白槍已經刺穿他的護體血光,在他胸膛與肩背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

  血灑星空。

  天淵眾修眼眶一紅。

  「裴堂主!」

  裴烈卻像沒有聽見。

  他只盯著護天陣最中央那一道白金陣門。

  牧無塵先前已經傳音告訴他,護道軍陣門不在韓照岳身上,而在三百白甲同心合律的一瞬。

  簡單說,想打開陣門,就要在他們最齊、最強、最不可能被撼動的時候,硬撞進去。

  這很蠢。

  也很裴烈。

  韓照岳似是看出他的意圖,冷聲道:「你想以一人破三百護道軍?」

  「不是破你們三百人。」

  裴烈抬起頭,滿臉血,卻笑得兇悍。

  「是打碎你們那點高高在上的殼。」

  下一刻,他雙手握斧,周身戰體轟然燃起。

  那不是靈焰,也不是魔火。

  而是下界飛升者一路被壓、被踩、被當成耗材後,終於抬頭時燃起的怒火。

  護道軍第三輪出槍。

  三百槍鋒匯成一線,白光如天塹。

  裴烈迎著那道天塹撞了上去。

  咔嚓!

  第一聲,是他的戰斧裂了。

  第二聲,是他的臂骨裂了。

  第三聲,卻來自護道軍陣門。

  那道白金陣門,被裴烈一拳砸出了細密裂紋。

  韓照岳眼瞳驟縮。

  「不可能!」

  裴烈的戰斧徹底崩碎,他索性丟掉斧柄,赤手抓住兩桿白槍,任由槍鋒刺入掌心,然後用力一扯。

  兩名護道軍被他生生拖出陣列。

  陣線微亂。

  裴烈踏前一步。

  「誰說下界武夫只能填命?」

  第二拳落下。

  白金陣門劇烈震盪。

  三百護道軍同時悶哼,白甲之上浮現裂痕。

  韓照岳終於變色,親自提槍殺出。

  他這一槍,比三百槍合擊更快,也更冷。

  直取裴烈眉心。

  裴烈沒有躲。

  他任由槍鋒刺穿左肩,整個人貼著槍桿撞進韓照岳懷裡,右拳高高揚起。

  「老子今日就讓你們看清楚。」

  「下界武夫,也能鎮天!」

  轟!

  拳落。

  韓照岳胸前白甲當場凹陷,整個人倒飛而出,砸穿陣門。

  那座護天陣,終於被裴烈一拳打開。

  黑旗共鳴猛然暴漲。

  牧無塵眼中精光一閃,厲聲道:「劍燼界,接陣!」

  護道軍的陣門一裂,最先動搖的並不是三百白甲,而是那些正在遠處觀望的上界修士。

  他們原本以為裴烈只是顧長淵身邊一柄比較鋒利的刀。

  刀再鋒利,也只是刀。

  顧長淵能鎮淵,是因為鎮淵碑特殊;牧無塵能布陣,是因為他得了舊卷機緣;蘇清漪能守九州,是因為她執界印。

  可裴烈有什麼?

  下界武夫。

  出身不高,路子粗,脾氣還硬。

  在諸天許多上界人眼中,這樣的人最適合被丟進前線,做第一批耗材。

  可現在,就是這個他們眼中的耗材,一拳砸開了護道軍陣門。

  這比顧長淵親自出手更讓他們難受。

  因為顧長淵強,他們還能說那是異數。

  裴烈若也能強,就說明下界修士從來不是天生低賤,只是被他們壓得沒有機會抬頭。

  韓照岳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所以他第一次真正動了殺心。

  他不再只維持陣門,而是將護天陣所有壓力都壓向裴烈,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這個剛剛站起來的下界武夫重新打跪。

  白光如山。

  裴烈膝蓋一沉,腳下虛空都被踩出蛛網般裂痕。

  他聽見骨頭在響。

  也聽見遠處有人低聲說,他撐不住了。

  裴烈卻忽然笑了。

  撐不住?

  他在玄黃廢界背過三千遺民,在妖墟獵場見過幼童屍骨,在天門渡差點跪下時,早就知道所謂諸天威壓有多重。

  可人不是因為輕鬆才站著。

  是因為跪下之後,身後的人就再沒人擋了。

  他用額頭撞碎迎面壓來的白光,滿臉鮮血地抬起頭。

  「韓照岳。」

  「你這陣,壓得住膝蓋。」

  「壓不住骨頭。」

  顧長淵看著陣門被破,沒有出聲誇讚。

  他只是抬手,將鎮淵碑上的一縷黑光落在裴烈身後,替他穩住即將崩散的戰體。

  這不是救他退場。

  而是讓他還能站著,看見自己這一拳打開的路。

  裴烈喘著粗氣,滿臉是血,卻仍舊抬頭沖韓照岳笑。

  「看見沒有?」

  「你們的甲,也不是天生比我們的骨頭硬。」

  護道軍沉默。

  這句話,比陣門破裂更刺耳。

  因為他們一直相信自己護的是天道,是諸天最後的秩序。

  可如今,一個他們從沒正眼看過的下界武夫,用近乎慘烈的方式告訴他們,所謂護道若只是擋住萬界活路,那這道也會被人打穿。

  韓照岳胸前白甲碎開,神色難看,卻沒有後退。

  他仍要重新聚陣。

  只是這一次,裴烈已經不再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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