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停下腳步。
伊莉雅也跟著停住。
街燈打在兩人身上,影子被拉到路邊牆根底下。
白夜閉上眼,把戰場共鳴往新都方向壓過去。
剛才那一縷污濁已經沉下去了,像水底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動靜很短,很快又藏回更深的地方。
方向偏南。
白夜睜開眼。
伊莉雅站在他旁邊,臉色也沉了些。
她右手抬了一下,按在胸口的位置,又很快放下來。
動作很輕。
白夜看向伊莉雅。
「小伊莉雅,你先回家?「
伊莉雅皺了皺眉。
「你在小看伊莉雅?「
白夜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笑容收了收。
「那走吧。「
兩人轉向新都方向。
夜裡的路比白天安靜很多,偶爾有車從遠處駛過,聲音很快被風吹散。
白夜走在外側,右手一直垂在無銘旁邊。
伊莉雅沒有說話。
走了一陣,新都的邊界出現在前方。
白夜翻過施工圍欄,落到碎石堤岸上。
伊莉雅跟著下來,腳步比上次穩了很多。
白夜看了她一眼。
伊莉雅抬起下巴。
「看路。「
「是是。「
白夜沿著橋墩往下走,最後停在河床邊。
這裡的味道很熟,間桐宅地下、間桐櫻體內,還有之前在冬木大橋下方感知到的東西,三處氣息對得上。
白夜蹲下身,手掌按上碎石。
戰場共鳴順著地面往下壓了一點,又被他收回來。
夠了。
這地方不能探太深,下面那股污濁已經和地脈纏在一起,隨便往裡伸手,碰到的東西只會越來越亂。
這次運氣不錯,趕到的時候污染的氣息還沒縮回去。
白夜收回手站起身,就在這時勇者之證忽然有了隱隱觸發的跡象。
嗯?
白夜緩緩站直,視線掃過四周。
周圍找不到能讓勇者之證正式響應的壓迫感,而且就算有,他也沒有直面,不可能觸發。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了。
污染消失,勇者之證的觸發感也跟著消失。
白夜嘴角動了一下,垂下眼。
行吧。
老樣子。
果然自己的預感是準的,一個被污染的聖杯,一個擁有從根源上毀滅一切超越者的寶具,自己被召喚出來是為什麼,好難猜啊~
「白夜?「
伊莉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白夜回過神,看向她。
伊莉雅正盯著他,紅色眼睛很亮,裡面帶著明擺著的懷疑。
白夜剛才那一瞬的停頓,她不可能沒發現。
「怎麼了?「
伊莉雅的表情很認真。
「確認到一點東西。「
白夜語氣放得很輕。
伊莉雅看著他。
「只有這個?「
白夜笑了一下。
「暫時只有這個。「
伊莉雅沒有立刻說話,過了好一陣才開口。
「你在瞞著我什麼。「
白夜沉默了一下。
「嗯。「
伊莉雅沒想到他這麼老實,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是很危險的事情嗎?「
白夜看著她,想了想。
「危險倒也不至於,反正習慣了。「
伊莉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橋上的車燈從她眼底掠過,很快又暗下去。
最後她輕輕哼了一聲。
「那你最好記得之後要告訴伊莉雅。「
「知道了知道了。「
白夜點頭。
伊莉雅轉過身哼了一聲。
「又在敷衍伊莉雅!算了!我們回去了。「
「好。「
白夜跟著轉身。
就在這時,河面上的風停了一瞬。
白夜的腳步頓住。
黑沉沉的河水裡多出了一點金色。
白夜的手按上無銘劍柄。
伊莉雅站在他身側,呼吸猛地一頓。
白夜往前半步,把她擋在身後。
看了白夜一眼。
隨後他的視線越過白夜,落到伊莉雅身上。
伊莉雅抓住了白夜的衣角,拽得很輕,手卻沒抖。
金色從者看著她,紅色眼睛裡終於多了一點興趣。
「雜修。「
他開口了,聲音穿過橋下的冷風,清清楚楚地落下來。
「本王還以為,你會繼續帶著那點可笑的謹慎,在遠處繞圈。「
白夜沒有接話。
無銘出鞘半寸。
金色從者的目光仍舊停在伊莉雅身上。
「沒想到,又見面了,雜修。「
伊莉雅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白夜壓低聲音。
「小伊莉雅,這次稍微躲遠一點。「
「伊莉雅知道。「
她回答得很快,連忙向後跑去。
金色從者沒有理會跑遠的伊莉雅,語氣平靜。
「讓本王看看,這個器還剩多少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