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宮士郎衝到間桐宅門前時,胸口疼得發緊。
院門半開著,裡面沒有燈。
Saber先一步踏進院子,隱形劍橫在身前。
「士郎,跟緊我,別離開我的身邊。」
士郎點了點頭,掌心已經熱了起來。
「投影……開始。」
藍白色的光從掌心亮起,沿著劍的形狀合攏。
一柄短劍落進他手裡。
黑色從地磚縫裡湧出來,Saber揮劍劈開,風壓撞進走廊,牆上的舊燈泡晃了一下。
士郎跟著她衝進屋內。
客廳里很冷。
櫻站在中央,校服還是白天那一身,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黑影從她腳下鋪開,爬過地板,又貼上牆壁。
Rider站在她身後,紫色長髮垂在肩側,手裡的鎖鏈垂在地上。
士郎停住了腳。
「櫻。」
櫻抬起頭。
她看見了士郎手裡的劍。
那雙紫色眼睛顫了一下。
「前輩,把劍放下……」
她的聲音很輕,和平時一樣。
「前輩不應該拿著那種東西……」
士郎握緊劍柄。
「櫻,慎二呢? 發生什麼事情了?」
櫻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那把劍,眼神一點點歪了下去。
「前輩是普通人……聖杯戰爭也好……從者也好……魔術也好……都不該和前輩有關係……」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黑影也跟著動了。
「如果前輩受傷了……就能回家休息了……對吧?」
士郎的手指僵住。
櫻的嘴唇微微發抖。
「手也好……腿也好……只要不能再戰鬥……前輩就不用來這種地方了……」
她抬起眼,眼底有水光。
「所以……不要再戰鬥了……前輩……」
士郎聽懂了。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呼吸一下子變淺。
黑影從櫻身後的地面抬起。
櫻沒有抬手。
黑影自己撲了過來。
觸手纏向他的手腕,膝蓋,腳踝。
士郎橫劍格擋。
第一條觸手被劍刃斬斷,黑色蒸汽從斷口冒出。
第二條從左側貼地竄來,他側身避開,劍尖往下一挑。
第三條纏住他的右臂。
冰冷透過衣服鑽進皮膚,像濕泥一樣黏。
士郎咬牙,用劍柄砸斷那截黑影,右臂外側立刻熱了起來。
血順著袖口往下滑。
他沒有後退太多。
劍尖也沒有指向櫻。
櫻看著他的傷口,眼睛微微睜大。
「前輩,已經受傷了……」
她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快要哭出來。
「那就回去吧……好不好?」
士郎喉嚨發緊。
「櫻,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但我怎麼可能放你一個人在這裡啊!」
黑影再次撲來。
士郎舉劍擋住。
刃口上的藍白光被黑色咬出細小缺口。
這把劍比前幾天穩得多。
士郎重新握緊劍柄。
Brave那天說過的話再次浮現在他的腦中……
Saber在另一側與Rider撞上。
鎖鏈從走廊上方甩下,Saber抬劍格開,腳下卻慢了一拍。
Rider沒有說話。
她從牆邊借力翻身,鎖鏈擦過Saber左臂,鎧甲上立刻留下暗色痕跡。
「Saber!」
士郎剛喊出聲,兩條觸手已經從腳邊纏了上來。
他低頭斬斷一條,另一條抽在小腿上。
膝蓋一軟。
他差點跪下。
櫻向前伸了一下手。
「前輩……不要站起來了……」
士郎撐著劍站穩。
「我一定會救你的!」
櫻的表情扭了一下。
黑影涌得更急。
就在這時,宅邸側面的木門被人撞開。
本就被黑影擠裂的門框碎了一地。
一個男人從灰塵里走進來。
士郎看到那個人影之後直接愣住。
「葛木老師?」
宗一郎的衣服破了很多地方,臉側有擦傷,袖口也被撕開。
他的雙臂很乾淨。
柳洞寺那一晚纏在手臂上的紫色紋路已經消失。
周圍也沒有Caster的氣息。
士郎的心沉了一下。
「Saber,Caster她……」
Saber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宗一郎一眼,握劍的手緊了一分。
士郎看向宗一郎。
「葛木老師,Caster呢?」
宗一郎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客廳中央的黑影上,又落到櫻身上。
下一刻,宗一郎衝進觸手之間,右拳打在一條黑影側面。
觸手被硬生生打偏,擦著士郎後背砸進牆裡。
他沒有停。
左手從很低的位置切進去,拳路半途變向,又將另一條纏向士郎腰側的觸手震開。
力量比柳洞寺時弱了很多。
可角度仍然怪得可怕。
宗一郎站到士郎前方半步。
「衛宮,還能動,就別停在原地。」
他的聲音很穩。
像在課堂上叫學生坐回座位。
「退到我能看見的位置。」
士郎咬了咬牙,左手抬起。
「投影……開始!」
藍白色的光再次亮起。
第二柄短劍成形得比上一把粗糙,握柄有些偏窄。
士郎站到宗一郎側後方,補上他拳頭顧不到的位置。
一拳一劍,勉強擋住湧來的黑影。
櫻看著他們,呼吸越來越亂。
「為什麼……」
她的聲音散在客廳里。
「為什麼都要戰鬥呢?」
黑影沒有停。
它從牆角,地板,天花板一起湧出。
Rider也開始後退。
她的鎖鏈捲住兩條觸手,猛地扯斷,身體卻被迫離開櫻身側半步。
櫻抬起手,像想抓住什麼。
「不對……不對……不要傷到前輩!」
黑影頓了一瞬。
下一刻,它朝著Saber涌去。
Saber被三條觸手同時纏住。
一條纏住左腿。
一條纏住腰。
還有一條從背後捲住持劍的手臂。
她揮劍斬斷手臂上的那條,腿上的黑影立刻收緊。
「Saber!」
士郎想衝過去。
宗一郎一把按住他的肩。
「過去只會一起被拖下去。」
士郎的牙關咬得發疼。
手裡的短劍被觸手抽中。
藍白光點從劍身上剝落,黑色痕跡沿著刃口爬上來。
士郎再次抬手。
「投影……開始!」
光剛亮起,一條觸手從側面抽來。
他的手腕被打偏。
藍白光散了。
Saber的鎧甲暗了下去。
隱形劍還在動。
可每一次揮下去,都比上一次慢。
黑影開始把她往本體裡拉。
士郎向前邁了一步,又被宗一郎攔住。
宗一郎的呼吸也重了。
他的拳頭還在打偏觸手,可手背已經破了,血順著指節往下滴。
更多黑影從地面湧出。
士郎赤手空拳站在那裡。
右臂在流血。
小腿也在疼。
身體抖得厲害。
櫻低著頭,嘴唇一遍遍動著。
「前輩,不要再戰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