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er的話音落下,山門前的風先動了。
她踏過被寶石殘光照亮的石階,裙甲邊緣擦過黑氣,手中不可視之劍從右側壓下。
劍身仍藏在風王結界裡。
斬擊還沒落到Assassin肩頸,風壓已經先一步掀起他身上的破布。
Assassin伏得更低,面具下擠出斷續的咒音。
那聲音很啞,像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可他身側的氣流卻被一層力量分開。
風王結界帶來的壓迫從他肩頭滑過,Assassin貼著風的邊沿滾開,衣料被切掉一截。
Saber眼神一沉。
他在讀風。
劍身雖然仍被風王結界隱藏,可避風的加護讓Assassin提前抓到了風壓的範圍。
Saber沒有停步,下一劍緊跟著壓下。
石階表面被風颳出淺痕,碎石從Assassin腳邊彈起。
Assassin用短刃輕輕磕住劍路外側,借著衝擊向後折身,整個人貼進柱影。
Saber轉腕,劍鋒追入陰影邊緣。
風壓卷開山門柱下的塵土,Assassin從另一側滑出,半跪在地,右臂垂著,指尖幾乎貼住石面。
「心……熱的……」
他抬起面具,聲音含混。
「獻上……取走……」
Saber沒有回應,劍路乾淨利落,逼得他連退數步。
每一劍都足以斬斷他的身體。
Assassin不敢正面接劍,短刃只碰劍路邊緣,身體也始終往死角里鑽。
他像只剩下殺人的反射,能避開致命一擊,卻始終奪不回正面。
Lancer站在側面,紅槍壓低,視線從Saber的劍路移到Assassin腳下。
「這傢伙可真會躲,換個地方早被砍成兩截了。」
屋檐上的Archer弓弦仍然繃著。
「閉嘴,你腳邊也不乾淨。」
Lancer嘖了一聲,退開半步。
黑影正從石階縫裡往他鞋底爬。
白夜站在山道與山門交界處,無銘上的銀藍光沒有散。
更深層的共鳴壓在劍身里,火、冰、雷、風四種魔力被揉成淺淡的光。
他沒有插手Saber的戰鬥,只守住後隊和山道。
一條黑影從石階側面繞過來,貼向伊莉雅腳邊。
白夜反手斬下,雷光順著劍鋒鑽入石縫,將那片黑色炸成濕冷霧氣。
他背對伊莉雅,壓低聲音。
「別往前,站在那裡就好。」
伊莉雅停下腳步,紅色眼睛盯著他的背影。
「伊莉雅知道,你也別把手伸得太遠。」
白夜嘴角動了一下。
「這個要求有點難,不過我儘量。」
伊莉雅輕輕哼了一聲,手心仍按著契約通路,只讓魔力穩穩流過去。
凜半蹲在山道下方,掌心夾著寶石。
紅寶石被她彈入石階裂縫。
「解放。」
寶石碎開,壓縮火焰沿著裂縫炸出一圈紅光,逼退湧向後隊的黑影。
凜立刻換上藍寶石,指尖一壓。
寒氣鋪開,石階表面凝出薄霜,將幾道黑線凍在原地。
她額角滲出汗,語氣卻很穩。
「這些寶石只能爭取空隙,別踩過紅光,真踩過去了,就自己想辦法回來。」
士郎跟在葛木宗一郎身後踏上山道。
他右臂還纏著繃帶,臉色很差,看見櫻站在黑潮後方時,手指猛地收緊。
櫻也看見了他。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快被風壓蓋過去。
「前輩……」
士郎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藍白色光從掌心浮起。
他咬緊牙關,低聲說道:「投影,開始。」
光沿著輪廓延展,一柄樸素短劍落進他手中。
他剛想往前,宗一郎已經站到他前方半步。
葛木宗一郎沒有回頭,語氣平直。
「衛宮,站在我能看見的位置,你越過這裡,我會先攔你。」
士郎握劍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著櫻,看著Saber與Assassin交錯的劍影,又看見白夜擋住不斷爬來的黑影,最後還是停了下來。
「我知道,我會等機會。」
宗一郎抬手打偏一條細小黑影。
黑色擦過他的手背,皮膚立刻裂開細痕。
他連眉頭都沒皺,只收回手,再次擋在士郎身前。
Saber的劍勢越來越緊。
Assassin被逼回山門柱側,避風的咒文在他喉嚨里斷續響著。
「風災……退散……護吾……」
風壓在他肩側滑開,可Saber已經看穿他的退路。
她沒有追進柱影深處,只把劍路壓窄。
左側是黑潮,右側是山門柱,身後是被凜寶石凍結過的石階。
Assassin能躲的地方越來越少。
Saber一劍橫掃,不可視之劍帶起的風壓擦過Assassin胸前,破布撕裂,露出暗色肌理。
Assassin喉嚨里發出沙啞低音,身體向後折去,右臂卻始終護在胸前。
Saber心裡的警惕更重。
那條手臂才是最危險的東西。
就在這時,髒硯笑了。
他的聲音從黑潮後方傳來,不高,卻清楚鑽進櫻耳中。
「櫻,好好看著,衛宮家的小子手裡也拿著劍。」
櫻肩膀一顫。
髒硯拄著拐杖,渾濁的眼睛掃過士郎,又掃過凜。
「遠坂凜帶著寶石站在那裡,她在想該怎麼處理危險。」
凜手指一緊,寶石碎屑從掌心落下。
「呵,少拿別人說事。」
髒硯低低笑著,視線仍落在櫻身上。
「你看,她連回答都顧不上,先護住自己,遠坂家把你送來時,也沒給你留過回去的位置。」
櫻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她看向凜。
凜張了張口,卻被眼前翻湧的黑潮逼得先抬手壓住寶石。
櫻的眼神晃得更厲害。
「遠坂學姐……前輩……我沒有想傷害你們……」
士郎往前踏出半步。
「櫻,聽我說!」
宗一郎的手橫在他胸前。
「留在這裡。」
士郎牙關咬緊,短劍在手中泛起細小的藍白光。
髒硯的拐杖落在石階上。
「廚房裡的溫暖,衛宮家的飯桌,那些東西離間桐家的孩子太遠了,你越想靠近,他們越會看清你現在的模樣。」
櫻低下頭,雙手攥住胸口衣料。
「不要說了……」
黑影從她腳邊猛地厚起。
Rider立刻回身,鎖鏈垂落。
「櫻,看著我,往後退,別聽他說。」
櫻想抬頭,腳下黑影卻反卷上來,貼住她的小腿。
Rider伸手去拉她,黑潮從兩人之間翻起,硬生生擋住了Rider的動作。
髒硯輕聲說道。
「你守得住她一時,守不住她的心。」
黑潮驟然擴張。
一路沖向Saber腳邊,打斷她壓迫Assassin的路線,一路貼著石階邊緣撲向Lancer,還有一路繞開白夜正面,沿山道側面卷向伊莉雅和凜。
白夜的劍先落下。
火光貼著銀藍劍身炸開,將靠近伊莉雅的黑影燒退。
他沒有回頭。
「凜,右側。」
凜立刻甩出一枚綠色寶石。
「知道!」
寶石在半空裂開,風壓把右側黑氣推向山道外。
Lancer紅槍點地,身體輕巧後撤。
「喂,這玩意兒還真盯著從者來啊。」
「所以管好你的槍。」
Archer冷聲道,
Lancer看了他一眼,槍尖的紅光壓了下去。
Saber被黑潮逼停半步,卻沒有亂。
劍鋒下壓,風王結界卷出的氣流貼著石階橫推,將腳邊黑色削開一層。
Assassin抓住這個空隙,身體貼地滑出。
避風的加護仍覆在他身上,風壓從他肩側分流,避開了最重的鋒面。
Saber立刻轉身,劍路回收。
可從櫻腳下漲開的黑潮再次越線,貼住Saber的靴尖,逼得她先回劍斬向腳邊。
暗色右臂抬起。
他沒有碰Saber的劍,也沒有看她的臉,那隻手直直對準她胸口。
Saber胸口忽然一緊。
風王結界的氣流亂了一線。
Assassin貼著風壓的縫隙暴起,暗色右手直取她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