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把手遞過去。
伊莉雅立刻抓住他的兩根手指,力道很輕,卻半點都沒有鬆開的意思。
「這樣就行了。」
她說完這句,才閉上眼。
白夜靠著牆坐著,另一隻手搭在無銘旁邊,他低頭看了眼伊莉雅。
小小一團縮在被子裡,銀髮鋪在枕邊,星空吊墜從領口邊緣露出一點暗色水晶。
明明剛才還說自己已經十八歲了,現在睡著了,眉心還皺著。
白夜看了一會兒,嘴角動了動,露出一抹笑容。
「還說不是小孩子。」
天亮時,伊莉雅已經鬆開了手,轉而抓住了被角。
白夜慢慢把手收回來,指尖還有她掌心留下的一點溫度。
他起身時膝蓋沉了一下,差點碰到旁邊的無銘。
他輕輕停住,等身體緩過來,才拿起劍,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門合上的時候,伊莉雅翻了個身,吊墜在被子邊緣輕輕晃了一下。
白夜來到客廳時,Saber正站在走廊口。
Rider坐在客廳角落,封印帶遮住雙眼,斷裂的鎖鏈收在身側。
她沒有開口,也沒有亂動。
Saber看見白夜出來,微微點頭。
「Brave,伊莉雅還在休息?」
「還沒醒呢,讓她多睡一會兒吧。」
Saber看了看他的臉色,眉頭輕輕動了下。
「你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啊,真的沒事嗎?」
白夜坐到榻榻米上,把無銘橫放在膝邊,笑著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我好著呢。」
Saber沉默了一下,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伊莉雅從走廊里出來了。
她換好了衣服,銀髮也整理過,只是發尾還有一小截翹著。
她走進客廳,先看了白夜一眼,又看向他放在膝邊的無銘直接開口。
「今天的行動,Brave留在這裡。」
「啊?我也留守嘛?」
「閉嘴,聽伊莉雅的話!」
伊莉雅的聲音不高,卻沒有一點退讓。
白夜看著她,最後嘆了口氣。
「那行吧。」
伊莉雅仍舊盯著他,眼裡滿是懷疑。
「Brave回答得太快,反而有些可疑。」
「啊?那我再猶豫一會兒?」
伊莉雅瞪了白夜一眼。
「哼!」
白夜立刻閉嘴。
午前的衛宮宅難得安靜。
士郎右手纏著新繃帶,還想去廚房幫忙,被Saber按在門口,只能用左手遞盤子。
凜坐在餐桌邊翻資料,遠坂家的舊記錄、教會相關的筆記、間桐家的殘缺資料堆在一起,她的寶石袋比昨晚又癟了許多。
Rider始終坐在客廳角落。
士郎經過時,她會抬頭,確認他沒有離開視線。
葛木宗一郎靠牆坐著,手邊的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
他話很少,目光偶爾會落向窗外。
白夜坐在走廊窗邊,無銘放在膝上。
伊莉雅每次經過,都會往他這邊看一眼。
白夜覺得自己像被看守的傷員。
偏偏他沒法反駁。
傍晚前,凜把眾人叫到客廳。
她把資料合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現在的情況很簡單,也很糟。間桐宅被黑影覆蓋,貿然進去只會讓櫻的狀態更危險。教會那邊一直沒有動靜,反而更可疑。言峰綺禮是Lancer的御主,他知道的東西比我們多得多。」
士郎聽到櫻的名字,手指收緊。
Saber站在他身後。
「士郎……」
「Saber,我沒事的。」
凜看了他一眼,繼續開口。
「今晚分開行動。我和Archer去教會附近確認言峰和Lancer的動向。Archer已經先行過去找位置,我隨後跟上。」
她轉向伊莉雅。
「伊莉雅帶衛宮、Saber和Rider去深山町到新都外圍。看看地脈污染有沒有新的變化。」
Rider抬起頭。
凜直視她。
「Rider,你跟在衛宮身邊。櫻給你的命令是保護他,那就讓我們看看你怎麼執行。Saber會盯著你,這一點提前說清楚。」
Rider沒有猶豫。
「我接受。」
伊莉雅接過話。
「如果你真的是為了保護衛宮士郎來到這裡,就用行動證明,伊莉雅會看著。」
Rider輕輕點頭。
士郎看向她,聲音有些低。
「拜託你了。」
Rider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櫻給我的命令,也是我現在該做的事。」
白夜聽到這裡,抬了抬眼。
這安排很合理。
也很明顯。
凜和伊莉雅都在觀察Rider。
把Rider放在士郎身邊,能確認她的真實意圖,也能讓Saber隨時介入。
凜最後看向白夜和葛木宗一郎。
「Brave留守。葛木老師也留下,衛宮宅需要有人看著。」
白夜舉了舉手,還試圖掙扎一下
「真不安排我啊?」
伊莉雅立刻看向他。
「Brave,讓你留下是伊莉雅的判斷,繼續爭也沒有用。」
凜看著白夜,補了一句。
「你留在這裡也有意義,如果外面兩邊同時出事,衛宮宅就是最後能回來的地方。你在這裡,大家心裡會穩一點。」
白夜看了凜一眼。
她這話說得好聽。
也確實給了他一個台階。
他靠回椅背,笑了下。
「那行吧,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注意安全。」
伊莉雅聽見這句話,表情才緩了一點。
出發前,士郎在玄關穿外套,右手不好使,鞋帶系得亂七八糟。
Saber蹲下替他重新系好。
士郎耳朵有點紅。
「麻煩你了,Saber。」
Saber站起身,神情認真。
「Master在行動前整理裝備,是必要準備。」
凜把剩下的寶石分進外套口袋裡,順手瞪了士郎一眼。
Rider站起身時,左腿明顯慢了一點。
Saber的視線立刻跟過去,劍雖然看不見,架勢卻已經擺好。
Rider沒有介意,只把鎖鏈重新收緊。
伊莉雅站在門口,手已經碰到門把。
她忽然停下,回頭看向白夜。
白夜坐在走廊窗邊,也在看她。
伊莉雅的手指無意識地碰到胸口。
伊莉雅放下手,語氣很認真。
「Brave,在伊莉雅回來前,你好好待在這裡。」
白夜點頭。
伊莉雅盯著他。
「伊莉雅沒有開玩笑。你如果又瞞著伊莉雅亂來,伊莉雅會很生氣。」
白夜笑了笑。
伊莉雅看了他一會兒,終於轉身出門。
門合上以後,衛宮宅一下安靜下來。
客廳里只剩下牆上的鐘聲。
時間大概過了有半個多小時。
白夜閉上眼,把戰場共鳴鋪出去,因為靈基的消耗,範圍已經小了不少,大概只能鋪滿半個冬木市的樣子。
伊莉雅那一組正在往深山町方向移動。
Saber的氣息在士郎身邊,Rider落在後方,位置很規矩。
教會方向,Archer已經到了,但總感覺有些不對。
白夜的眉頭慢慢皺起來。
他睜開眼,拿起無銘。
葛木宗一郎抬頭看向他。
白夜把劍掛回腰間。
「葛木老師,麻煩你看一下家。我出去一趟。」
葛木宗一郎看了他一會兒。
「你的御主讓你留下。」
「我知道。」
白夜走到窗邊,手指搭上窗框。
「可教會那邊情況不對。」
葛木宗一郎沒有勸白夜,只是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會留在這裡。」
「謝了。」
夜色已經壓到街角。
白夜朝教會方向追去,速度比平時慢了不少,手卻始終按在無銘劍柄上。
剛越過下一處屋檐,戰場共鳴忽然猛地一震。
教會方向,有火光亮了起來。
緊接著,凜的魔力反應亂了一瞬。
白夜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出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