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聲剛落,Rider的手腕就猛地往下一沉。
箭矢從側後方穿過黑氣,准准釘進鎖鏈連接處。
那截鏈節早被黑影腐蝕透了,金屬表面布滿暗裂,這一箭下去,當場崩成幾段。
斷鏈砸在石板上,清脆的響聲刺得人耳朵發疼。
Rider肩膀動了一下,封印帶後的臉轉向Archer。
但也就在這一瞬間,下一箭已經她逼到身前。
這次箭尖對準的是她的右腕。
Rider向後撤開,箭擦過她掌側,帶起一道血線。
士郎猛地回頭,聲音都變了。
「Archer!你在幹什麼!」
Archer站在陰影里,紅色外套被龍洞裡的風吹得翻起。
他手裡的弓還舉著。
那張臉看不出多餘情緒,弓弦重新繃緊的聲響反倒更清楚。
Rider,抬頭看向Archer所在的陰影。
但Archer根本不給她機會,下一箭射向她的落腳點。
Rider側身避開,紫色長髮擦著岩壁揚起,箭矢釘入身後的石面直接炸開。
她被逼到岩壁旁。
身後的石面潮濕,前方Archer的箭,右側是翻動的黑影。
目前這種情況,只要解放寶具還有一線生機。
但士郎就在不遠處。
櫻也在大聖杯下方。
Rider抬手按住胸口。
保護衛宮士郎。
這條命令,比她自己的退路更重要。
Archer的箭尖緩緩移動,最後停在她胸前。
士郎往前沖了一步。
「Saber!」
Saber剛要轉身,黑影忽然從地面裂縫裡翻起,撲向她的側腰。
風王結界轟然卷開,黑影被攪碎一片。
Saber的腳步被拖住,綠色眼睛裡壓著怒意。
「Archer,停下!」
Archer依舊拉著弓。
Rider看向士郎。
少年站在碎石之間,左手握著影短劍,臉色白得嚇人。
他想衝過去,卻被Saber的劍風和黑影死死擋在原地。
Rider開口時聲音很輕,卻清楚傳進士郎耳中。
「衛宮士郎,櫻把你交給我。」
士郎的眼睛紅了。
「Rider,別開玩笑了,快躲開!」
Rider搖了搖頭,看著士郎。
「我能陪你走到這裡,已經足夠。」
士郎的短劍在手中發抖。
「別說這種話!」
Rider越過士郎,看向大聖杯下方的櫻。
黑化櫻靜靜站在那裡,灰白色長髮垂在肩後,眼神空得讓人心口發緊。
那張熟悉的臉空得厲害,給不了任何回應。
Rider的唇動了動。
她的聲音低得快要散進黑氣里。
「櫻,我會守到最後的。」
弓弦一松,箭矢離弦而出。
這一箭貫入她的胸口。
Rider的身體猛地一顫,手臂垂下,最後兩截鎖鏈從指間滑落。
靈裝從箭傷周圍裂開,金色光粒順著裂痕浮起。
士郎衝出半步,Saber想去攔他,黑影又從側面撲來。
Rider最後看了士郎一眼。
「別讓櫻後悔。」
她消失在龍洞昏暗的光里。
士郎的投影短劍碎成藍白光點。
他張著嘴,嗓音像被撕開。
「Rider!」
Archer的弓已經轉向士郎。
Rider退場後,靈核殘響剛匯入櫻的體內,黑影立刻翻動起來。
黑化櫻臉側的紋路亮了一下,腳下的暗色往外鋪開,像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
士郎還站在原地。
他連防禦都顧不上了。
Archer的箭已經射出。
箭尖擦過士郎左肩,釘進他身後的石柱。
衣料裂開,血從肩側滲出來。
士郎被衝擊帶得踉蹌,後背撞上斷石,悶哼從喉嚨里擠出。
Saber徹底轉身。
風王結界在她腳下炸開,她的身影直衝士郎。
「士郎!」
白夜擋在她前方。
無銘橫起,銀白劍身截住那條路。
Saber停得很急,風壓從她身側衝過,把白夜的衣擺卷得獵獵作響。
她盯著白夜,綠色眼睛裡全是憤怒。
「讓開,Brave。」
白夜站在原地。
「Saber,聽我把話說完。」
「現在?」
劍尖抬了起來,Saber的聲音繃得很緊。
「你讓我在士郎被攻擊的時候聽這些?」
白夜看著她的眼睛。
「這件事和士郎接下來要走的路有關。」
「我不接受。」
Saber往前踏出一步,不可視之劍帶起一陣風聲。
「御主在我眼前受傷,我就必須去他身邊。Brave,你擋住我,我會把你當成阻礙。」
白夜還想開口。
「Saber……」
Saber的眉眼徹底繃緊。
「夠了。」
劍風橫掃而來。
白夜舉起無銘,硬接這一擊。
兩柄劍撞在一起,震動沿著手臂一路頂到肩口。
腳下石板裂開,白夜向後滑出一截,掌心被震得發麻。
Saber這一劍比他想的還重。
她的魔力已經消耗不少,可她現在只想衝到士郎身邊,這份執念把劍鋒推得更快。
「Brave,讓開!」
Saber的聲音從風裡壓過來。
「我不想傷害你。」
白夜抬眼看著她。
「我也不想來著……」
黑影從左側捲來。
白夜側過劍鋒,無銘上的銀白輝光亮起。
冰雷順著劍刃斬出,寒意貼著地面鋪開,電弧在冰面里亂竄,把湧來的黑影釘在石縫間炸開。
黑化櫻偏過頭,看向白夜。
白夜胸口發沉。
Saber繼續前壓,不可視之劍再次劈下。
白夜轉身回防,無銘斜擋,劍鋒被風壓震得偏開。
他借著反震往左側滑去,正好攔住黑影爬向士郎那邊的路。
火與風在無銘上合起。
烈焰氣爆從劍尖炸開,把腳邊的黑影轟退。
熱浪卷過石面,濕暗的氣息被燒出刺鼻味。
黑影很快又從縫隙里鑽出來。
Saber看出他的用意,臉色更沉。
「你要把我也攔在這裡?」
白夜喘了一口氣,手指重新扣緊劍柄。
「士郎那邊交給Archer。」
「我不會把士郎交給一個正在射傷他的人!」
Saber沖了上來。
這一劍來得更快。
白夜只守不攻,用無銘貼著不可視之劍的軌跡斜挑,把劍勢引向旁邊。
後方傳來士郎的咳聲,還有箭釘入石面的聲響。
Archer的聲音跟著壓過來,低得讓人心口發緊。
「衛宮士郎,來吧……」
士郎的喘息很亂。
「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Archer的語氣十分平靜。
「我想讓你看清楚,你嘴裡的救人,究竟要讓誰來付帳。」
白夜聽見這句話,眼神動了一下。
Saber再次逼近,黑影也從側後方撲向士郎所在的位置。
白夜低喝一聲,無銘銀白輝光暴漲。
冰雷從劍鋒落地,沿著石板橫向展開,凍結黑影,也把電弧鋪成一道彎曲的界線。
Saber的劍撞上無銘。
白夜雙臂一沉,輕鬆接下不可視之劍。
Saber握劍的手指緊到發白。
「Brave!你明知道我不能等。」
「我也一樣。」
黑影再次湧來。
白夜轉身橫斬,火風炸出一片亮光。
Saber趁他轉身的空隙突進。
白夜回劍慢了一拍,用劍鞘擋住她的劍鋒。
黑影、Saber、白夜三方在龍洞中央攪成一團。
黑化櫻站在大聖杯下方,黑色禮裝邊緣不斷翻動。
她一言不發,腳下黑影卻往外鋪開,繞過碎石,爬向所有活著的氣息。
Saber只想衝到士郎身邊。
白夜能做的只有擋住她。
他擋櫻,也擋Saber。
無銘的輝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被黑暗吞掉。
士郎那邊,Archer忽然開口,聲音清晰得像貼著耳邊。
「衛宮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