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老師的哨聲就在這時候響了。
「最後一輪自由練習，誰都不准胡鬧。」
龍子刷地舉起手。
「老師，我保證和平活動。」
體育老師看著她，一臉不信。
「岳間澤同學，你每次這麼說，我都更不放心了。」
龍子根本沒聽進去，人已經朝伊莉雅那邊撲過去了。
「伊莉雅醬，我也要你托我一下。」
伊莉雅眼睛都瞪圓了。
「你自己會游，別過來。」
但還是晚了。
龍子一把抱住她胳膊，兩個人連著水一起歪下去，淺水區嘩啦一下炸開一大片水花。
伊莉雅被濺了滿臉，抬手就推她。
「龍子醬！」
龍子笑得差點嗆到。
「這是朋友之間的正常交流。」
那奈龜趴在池邊，笑得肩膀直抖。
雀花站在岸上急得直跺腳。
「這個畫面太可惜了，我現在就想畫下來！」
美美趕緊拉住她。
「雀花醬，你先別添亂啦。」
美游站在原地，看著伊莉雅和龍子在水裡鬧成一團。
她沒過去。
眼睛也一直沒挪開。
龍子最後被伊莉雅按進水裡，沒兩秒又嘩地冒了出來，金色呆毛濕答答貼在腦門上，人還在笑。
「伊莉雅醬果然厲害，我認輸啦。」
伊莉雅喘著氣，銀髮貼在肩頭，臉上的凶勁倒是散了大半。
「你再來兩次，老師真會把你拎出去。」
白夜站在岸邊看著，嘴角也輕輕動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這樣從背後把他推進河裡。
那天他氣得一路追著罵，罵到最後，兩個人還是在河邊坐半天。
這個念頭冒出來一下，很快又下去了。
哨聲很快又響了一次。
「下課，都上岸，回更衣室換衣服。」
學生們濕淋淋地往岸上爬，隊伍歪歪扭扭的。
龍子一路甩頭髮上的水，甩得雀花直叫。那奈龜慢悠悠跟在後面，一點都不急。美美抱著浮板，先過去幫體育老師收東西。
美遊走在最後。
經過白夜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白老師。」
白夜正把救生圈掛回去，聽見聲音回過頭。
「怎麼了。」
「謝謝……」
白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沒什麼好謝的，這都是你自己的功勞。」
美游點頭，跟上前面的隊伍。
伊莉雅也從旁邊走過去。
她手裡攥著泳帽，腳步慢了一點，像是想說什麼。
可白夜正背對著她，低頭把散在地上的浮板一塊塊疊好。
伊莉雅站了兩秒，嘴唇輕輕抿住，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追了上去。
白夜把最後一塊浮板放好，回頭看了一眼。
幾個女孩子已經走遠了，伊莉雅那頭銀髮還是很顯眼。
山口老師還穿著泳裝，外面套了件外套，抱著夾板走過來。
「白老師，今天真是多虧你了。剛才那個孩子，還有美游同學這邊，要不是你在，沒這麼順利。」
白夜拿毛巾擦了擦手。
「山口老師一直盯著全班，我只是剛好站得近。」
山口老師笑著搖頭。
「你就別謙虛了。孩子們心裡都清楚，誰靠得住，誰能讓人安心，她們看得明白。」
白夜笑笑，沒再往下接。
等他換好衣服回到教室，已經是午休時間，五年一班已經重新鬧起來了。
龍子趴在桌上喊餓，聲音拖得長長的。
雀花還在惦記剛才沒記下來的泳池畫面，美美忙著整理濕毛巾袋，那奈龜坐在一邊，笑眯眯地聽她們鬧。
伊莉雅這時候突然開口。
「你們說我們邀請白……白老師一起去食堂吃飯怎麼樣？」
龍子已經先歡呼起來了。
「好耶。」
她叫完，立刻轉頭看向白夜，笑得特別燦爛。
「白老師，一個人去食堂多沒意思，我們陪你啊。」
白夜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惦記的還是午飯。
「你確定是陪我？」
龍子拍了拍胸口。
「當然啦！」
教室里又笑了一陣。
伊莉雅坐在位置上，手指輕輕捏著桌角，像是還在猶豫。
結果先開口的是美游。
「白老師，如果不打擾的話，我也想一起去。」
白夜看向她。
美游安靜了一下，又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我也想看看，大家平時中午怎麼去食堂。」
教室里先靜了一下，接著連那奈龜都笑出了聲。
伊莉雅也差點沒忍住，剛才那點小彆扭一下就散了。
她轉頭看美游，眼裡都是無奈。
「這個理由也太像你了吧。」
美游眨了眨眼。
「有問題嗎。」
「沒有，一點問題都沒有。」
伊莉雅回完，終於還是把目光轉向白夜，語氣儘量裝得自然些。
「白……白老師，你也一起吧。」
龍子在旁邊點頭點得飛快。
「對，白老師必須去。」
雀花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
「拜託了，這種組合一起去食堂，肯定特別有意思。」
美美也跟著小聲開口。
「白老師，一起去吧。這樣路上也方便照看大家。」
那奈龜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看，大家意見很統一。」
白夜目光掃過去。
龍子一臉期待，雀花興奮得不行，美美有點不好意思，那奈龜一看就是在看熱鬧。美游坐得端端正正，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
伊莉雅表面裝得還算平靜，耳尖卻悄悄紅了。
「行，那就一起去。」
白夜想了想，點了點頭。
」山口老師要一起嗎？「
龍子直接從座位上蹦了起來。
「沖啊，食堂。」
」行。「
山口老師對著白夜點了點頭，然後敲了敲桌子。
「慢點走，不准在走廊跑。」
「知道啦。」
龍子嘴上答應得飛快，人已經衝到門邊，又硬生生剎住，裝出一副自己很守規矩的樣子。
雀花抱著本子追過去，嘴裡還在念。
「食堂篇，這不就來了。」
美美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嘆氣，還是趕緊跟上。
「白老師，辛苦你了，孩子們就是太喜歡你了。」
山口靜一臉歉意的看著白夜。
白夜失笑。
「沒關係，我也挺喜歡她們的，而且我現在反悔也來不得及了吧。」
「當然來不及了。」
伊莉雅接得特別快。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白夜轉頭看她。
伊莉雅立刻別開視線，耳朵更熱了，聲音也低了下來。
「都答應了，當然不能反悔。」
白夜看著她，笑了笑。
「好，不反悔。」
美游安安靜靜站起身，把筆記本合上，放回桌角。
她跟在伊莉雅身邊，輕聲開口。
「我也很期待。」
伊莉雅轉頭看了她一眼，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只是去食堂而已，你怎麼連這個都能期待起來。」
美游想了想。
「因為是和你們一起。」
伊莉雅腳步都頓了一下。
「你，你別總是這麼一本正經地說這種話啊。」
美游看著她。
「我說錯了嗎。」
伊莉雅被她看得臉都熱了，別開視線，小聲嘟噥。
「倒也沒有……」
不過臉上的神情還是軟了下來。
白夜站在講台邊，看著一群孩子吵吵鬧鬧往門口擠，腳下頓了一下，還是和山口靜一起跟了上去。
門外的走廊被中午的太陽照得很亮。
伊莉雅、美游，還有四神已經站在前面等他們了。
龍子舉著手，沖他拼命招呼。
「白老師，山口老師，快點快點，就差你們了。」
伊莉雅抱著手臂站在旁邊，明明也是在等，嘴上還是別彆扭扭的。
「你們動作也太慢了。」
美游看著他，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大家都在等你。」
白夜和山口靜對視一眼，看著她們，笑了一下。
「來了。」
一群人就這麼沿著走廊往食堂走去。
前面是龍子和雀花鬧個不停，美美在旁邊勸，那奈龜一邊笑一邊添兩句。
伊莉雅走著走著會回頭看一眼他和山口靜，癟癟嘴巴，不知道在想什麼。